她抬起頭，看著母親。
薩日娜的眼睛裡有擔憂，有不忍，有那種“我想替你攔住所有可能讓你受傷的事但我知道我攔不住”的無能為力。
“媽，我不圖他什麼。”朵蘭說，聲音輕但眼睛是亮的，“我就是喜歡他。”
“喜歡”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覺得奇怪。
四十二歲的女人說“喜歡”，像是一件穿了太久的舊衣服忽然變成了新款式，穿著彆扭，但合身。
薩日娜看著她，看了很久。
“那他對你呢？”她問，“他是認真的嗎？”
“他是認真的。”
“你怎麼知道？”
朵蘭想了想。
這個問題她在無數個失眠的夜晚問過自己無數次，每一次的答案都不一樣。
最初她覺得是新鮮感，後來她覺得是佔有慾，再後來她覺得是習慣。
但現在，此時此刻，坐在母親對面，她給出的答案只有一個版本。
“因為他看我的眼神，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薩日娜沒有接話。
她端起床頭櫃上那杯已經不怎麼熱的奶茶，喝了一口。
炒米在奶茶裡泡了太久已經不脆了，奶皮子化了一半浮在表面上，賣相不好，但味道還是那個味道。
她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實木床頭櫃上發出一聲悶響。
“明天去完醫院檢查完，你讓他帶我們去轉轉。”
朵蘭的眼睛彎了起來，那是一種從心底往外冒的、壓都壓不住的高興。
她點了點頭，說好，然後站起來把窗簾拉好，把暖氣調低了兩度，母親怕熱，晚上暖氣太足會睡不踏實。
走出客房的時候，她在走廊上站了幾秒鐘。
樓下傳來鹿宸在廚房裡翻東西的聲音，他在找朵蘭醃好的羊肉，打算明天早上給薩日娜做羊肉面。
朵蘭靠在走廊牆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第一關，過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她不知道還有多少關在等著。
但此刻她只想一件事。
明天早上羊肉面的湯底，要用小火慢燉，不能急，急了湯就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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