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能像今天這樣快快樂樂地長大，不用害怕任何事，因為不管發生什麼。”他頓了一下，用拇指擦掉她鼻尖上新蹭上去的那一小點奶油，“爸爸都會在你身後。”
海日爾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踮起腳，兩隻手臂環過他的脖子把他整個人抱住，小臉埋進他鎖骨和肩膀之間那個正好能放下她整張臉的凹陷裡，公主裙的蕾絲領口蹭著他的下巴。
“爸爸，我愛你。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她這句話說得很大聲，院子裡所有人都聽到了，安靜了兩秒，朵蘭第一個帶頭鼓掌，掌聲從小變大，從稀疏變密集。
鹿宸把女兒抱起來，下巴擱在她頭頂，海日爾的小手攥著他T恤後領的布料，兩隻腳丫晃來晃去踢到他的腰側。
陽光從院子裡那棵石榴樹層層疊疊的枝葉之間漏下來，大大小小的光斑落在父女倆身上，落在草坪上，落在那座在微風裡輕輕晃動的充氣城堡上。
派對在傍晚時分散場。
娜仁和薩仁被巴特爾接走的時候跟海日爾在門口抱了很久，三個小女孩約定明年還要一起過生日，還要一起玩充氣城堡。
石源幾個幫忙收拾完院子和燒烤架也陸續走了，石源是最後一個離開的，他走的時候把那份全程錄影的手機記憶體卡交給鹿宸，“這是你閨女生日的全部影像資料我幫你備份了一份，你自己也存好。”
鹿宸接過記憶體卡說了聲“謝了”。
石源拍了拍他肩膀，“你跟嫂子有空帶海日爾來我家吃飯，小溪天天唸叨小耳朵。”
“行。”
夜幕沉下來之後別墅安靜了許多，蟲鳴從後院草叢裡此起彼伏地湧出來。
海日爾已經睡了，今天玩得太瘋，洗澡的時候坐在浴缸裡就開始打盹，被朵蘭用浴巾裹著抱出來放在床上。
剛沾枕頭就沉入了夢鄉，連故事都沒讓講，手裡還攥著巴特爾家孫女送她的那隻草編小馬，嘴角掛著一點睡前喝牛奶留下的奶漬。
薩日娜和周姨在廚房收拾今天剩下的碗碟，水流聲和瓷碗碰撞的輕響從半掩的門縫裡傳出來，偶爾夾雜一句薩日娜跟周姨說的什麼家常話。
鹿鳴川和宋明嵐半小時前已經回了老宅，走的時候鹿鳴川把組裝好的兒童電動車推到了車庫裡放好，宋明嵐把海日爾換下來的公主裙疊好放在沙發上，留了張便籤，上面寫著“下次來老宅穿”。
後院只剩下鹿宸和朵蘭兩個人。
他們並肩坐在鞦韆椅上，鞦韆椅是海日爾三歲那年鹿宸在後院裝的，鐵藝框架，椅面是藤編的，剛好夠兩個人坐。
朵蘭把頭靠在鹿宸肩上，他一隻手環過她的肩膀搭在鞦韆椅的靠背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繞著她散在肩頭的一縷碎髮。
院子裡草地上還留著今天派對的一點痕跡。
氣球拱門沒收起來，在夜風裡輕輕晃著，一隻粉色氣球從拱門上鬆脫了慢悠悠地升起來飄過石榴樹的枝椏往夜空中飄去。
遠處城市的天空被燈光映得發灰，星星沒有在輝騰錫勒看到的那麼多，但有幾顆特別亮的還是穿透了光汙染固執地釘在天頂上。
蟬鳴一浪接一浪，空氣裡有今天燒烤殘留的炭火氣息和石榴花淡淡的清甜。
鹿宸低下頭，下巴擱在她頭頂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朵蘭，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朵蘭把臉往他肩膀的方向又靠了靠。
“你指的那次，我來別墅上崗第一天，你在遊戲室裡打遊戲，周管家讓我去二樓見你時，我還挺忐忑。我走進去跟你打招呼，我當時心裡想，這個年輕人長的真精緻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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