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著之後她翻了個身，一條胳膊無意識地搭在岑今越胸口上，腦袋往他那邊拱了拱，額頭抵在他肩膀和脖頸之間的位置，呼吸均勻地噴在他的鎖骨上。
岑今越沒動。
他睜著眼睛看天花板，小夜燈微弱的光暈投在天花板上像一片很小的月亮。
他的身體從一開始就僵著，全部感官都在瘋狂接收資訊但不敢動的僵，她的頭髮蹭著他的下巴，髮絲間有蜜桃沐浴露的甜味和她自己身上的奶香；
她搭在他胸口的那條胳膊軟得像沒有骨頭，隔著被子都能感覺到一小團溫熱的重量；
她每一下呼吸都讓他的肩膀處的衣料微微起伏。
他把右手慢慢伸到枕頭底下。
枕頭下面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被他提前藏進去的蝴蝶結髮卡。
他的手指碰到那個髮卡的邊緣，粉色絲帶，金屬夾子涼涼的。他攥著它，手指收緊，再收緊，指節碰到金色的金屬邊緣硌得有點疼。
然後他轉過頭，藉著夜燈的光看海日爾的臉。
她睡著的時候嘴巴微張，睫毛貼在眼下，那張在白天張揚得要命的臉現在安靜得像換了一個人。
他看著她，用那種五歲小孩不該有的、深沉而專注的眼神，從額頭看到眉毛，從眉毛看到鼻樑，從鼻樑看到嘴唇。
她的嘴唇在睡夢中動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個詞。
“弟弟。”
聲音很小，口齒不清，但她確實叫的是“弟弟”。
岑今越盯著她的嘴唇又看了一秒。然後他輕輕應了一聲：“嗯。”
那個“嗯”從喉嚨裡出來的時候幾乎是氣聲，啞得不像一個五歲小孩的聲音，像是把很多東西壓在一起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他應完之後把臉轉回去繼續看天花板，但攥著蝴蝶結髮卡的手指收得更緊了。
這一夜他在黑暗裡盯著她的髮旋直到天矇矇亮。
期間她無意識地往他懷裡又拱了一次，這次直接把腦袋塞進了他下巴底下，一條腿也搭上來了。
他全身僵硬了一瞬，然後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眼神里有了一種不該出現在五歲小孩臉上的東西。
不是佔有，也談不上愛戀，一個五歲的孩子還不懂這些。
那是一種接近確定的篤定，像一個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終於看到了第一束光，然後他決定這輩子都不會鬆手。
他不知道這種感情叫什麼名字。
他只知道她是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