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宸的吻從她嘴唇往下滑，滑到下巴，滑到脖子，滑到鎖骨窩，手指沿著她身側往下走到大腿外側。
同時他的嘴唇從鎖骨窩又往側面挪了幾寸，張嘴含住她肩膀和脖子連線處那塊最軟的肌肉時朵蘭的膝蓋本能地往上曲起，正好頂到他的髖骨。
就在這個時候她擱在矮桌上的手機響了。
鈴聲是她給母親設的專屬來電音，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陽，馬頭琴前奏在安靜的和室裡炸開的那一刻朵蘭整個人像被潑了一盆冷水，從被褥裡彈起來，右肩撞到鹿宸的下巴，他也嘶了一聲翻身坐到旁邊捂著嘴瞪她。
朵蘭手忙腳亂地從矮桌上抓起手機，螢幕上的來電顯示是她給母親存的備註名。
她回頭看了鹿宸一眼，用口型說了句“我媽”，然後接起電話，語調在接通瞬間從零收拾成了標準女兒檔：“媽——嗯，我在、我在外面，今天跟朋友出來玩了。”
鹿宸靠在牆壁上，浴衣帶子散了一半，左腿曲著右腿伸直，一手捂著被撞疼的下巴，另一隻手還在她剛才大腿外側的溫熱觸感上沒抽回來。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盤腿坐在被褥上用他最熟悉的那種溫和平穩的語調跟她母親講話，聲音裡還帶著剛才被他撩起來的低啞尾音，但她控制得幾乎聽不出破綻。
電話那頭媽媽的聲音透過聽筒在安靜的房間裡隱約可聞，老人家操著帶蒙語口音的漢語問她最近怎麼樣、今天吃沒吃好的。
“媽給你寄了羊腿、奶皮子和炒米，你收到了沒？今天是你生日，四十一歲了，也不小的年紀了，媽知道你忙，但自己的生日總得好好過。你在那邊有沒有給自己買什麼好吃的？”
朵蘭低著頭認真回答“買了，吃了，剛才吃了蛋糕，朋友請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被褥上畫圈，畫了三圈之後她抬頭看了鹿宸一眼。
他正用一種說不清是委屈還是煩躁的表情看著她，嘴巴抿成一條直線，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你在那邊認識朋友了？男的還是女的？”額吉的聲音突然警覺起來。
“就是、就是一起幹活的同事。女的，都是女的。”朵蘭撒完這個謊之後耳朵尖從淡粉變成了深紅。
“哦，那你什麼時候回呼市？上次你說先不回來，這都十月份了。你二姨上次幫你在老家問了，說有個合適的……”
說到這裡語氣變得鄭重了一些，是那種老人家要談正事時的語氣轉換，
“你二姨有個朋友的兒子，姓吳，比你大四歲，也是離異，孩子跟媽，他在北京做個什麼生意，你二姨說他條件各方面都不錯，人也老實。我把你電話號碼給人家了，一兩天他會打給你，你們見見，就當交個朋友，合適就——”
朵蘭的脊背僵了一下。
她還沒來得及回答，鹿宸已經從牆壁靠背上彈起來了。
他坐直身體，眉毛從剛才的半委屈半煩躁變成了一種她沒見過的、介於震怒和警惕之間的冷銳角度，嘴唇張開想說話，朵蘭反應比他更快。
她整個人撲過去，左手握住手機右手直接捂住了鹿宸的嘴，把他整個人按在被褥上，用自己的體重和慣性壓住了他。
鹿宸被她按得往後一倒，後腦勺撞在羽絨枕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的眼睛在枕頭上面瞪著她，瞳孔縮得很緊。
嘴唇在她手掌下動了一下想說“你相親你敢去試試”，但朵蘭的手捂得太用力，他發出來的只是一串含糊的咕嚕聲。
“好好好媽，我知道了，你把人家電話發給我就行，我自己聯絡，先這樣啊額吉我這邊訊號不太好，好好好你早點睡，我過段就回去，嗯嗯媽再見。”
她語速極快地結束了通話，掛了之後把手機往遠處一扔，手機從被褥邊緣滑到榻榻米上又彈了一下滾進矮桌下面。
然後她才把手從鹿宸嘴上鬆開，掌心全是他的嘴唇蹭上去的微溼觸感。
鹿宸沒說話。
他翻了個身，用背對著她，後腦勺對著她的臉，肩胛骨的輪廓在月光裡繃得很緊，連脊椎那條往下延伸到腰窩的溝都顯得比平時更深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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