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滿場喧譁中依然準確無誤地找到她的位置，看了她大概三秒，她朝他用力點了點頭然後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畫了個小圈—。
那是他教她的，意思是繞後切。暫停結束，決勝局拉開帷幕。
他在第十分鐘時繞後入團，三連決勝，敵方水晶爆炸的那一刻結算螢幕彈出“P L”，全場燈光全部打在舞臺正中央那個青年身上，金色禮花從穹頂鋼架上轟然噴出漫天飄灑。
他站在領獎臺的最高點手裡舉著冠軍獎盃，沒笑，但他的目光穿過滿場金雨和震耳欲聾的聲浪，再次找到了坐在休息區第一排沒有站起來也沒有歡呼只是抬手把口罩往下巴拉了一點讓他看到自己完整笑臉的朵蘭。
她把口罩拉下來，用口型說了兩個字“好棒”。
賽後的慶功宴鹿宸沒有去。
他把吳教練拉到一邊說了幾句。
無非是“今天身體狀態不好想回去休息”，然後從備用通道出來接上已經在車庫等著的朵蘭。
回到龍湖別墅後他把自己連人帶外套窩進她懷裡，她的手指從他的髮根裡緩慢穿過把他比賽後還沒平靜下來的急促心跳一點點揉勻。
他在她膝上閉著眼，忽然說了一句決賽之前打那條微信裡的“加油”是他職業生涯至今最管用的一次buff。
朵蘭說那以後每次比賽我都發。
進入元月中旬之後鹿宸把戰隊的事情暫時交接給了吳教練和石源，日常訓練透過遠端參與，臨場指揮由石源代理。
他給自己放了一個為期兩個月的大假，買了一輛Volkner bil Perfornce S，不是普通房車，是那種車身被漆成啞光深灰、底盤可升降，有中央車庫可以放一輛布加迪；
生活艙向兩側滑出後室內面積擴充套件至三十多平米、配有全套廚衛和一個固定大床臥室的頂級越野房車，中控臺能連線他的遊戲本，車內自帶衛星電視和移動Wi-Fi。
提車那天他把朵蘭帶到朝陽區那家進口車行的後院，銷售顧問見到他先是喊“鹿少裡面請”，然後目光掃到他身後那個穿著羽絨服、拎著帆布袋正低頭給手機充電的女人身上。
職業性的微笑在臉上定了半秒便迅速收回，全程沒再多看朵蘭一眼。
鹿宸把鑰匙接過來，繞到副駕駛那邊拉開車門，手擋在門框上方。
她彎腰鑽進駕駛室時後腦勺差點撞到門框，他的手掌剛好墊在中間，銷售站在旁邊目睹了這一幕之後默默在自己的客戶筆記上打了三個字：不好惹。
他們的計劃是順時針大環線，從京城出發一路往東北繞到呼倫貝爾再南下經寧夏甘肅青海進川西，從川西轉滇藏下到雲南再往東經桂林廣州沿著東南海岸線北上過江南古鎮最後從杭州回京，全程一萬兩千公里，在房車生活的朝夕相處中跨越寒冬和初春。
出發那天朵蘭站在別墅玄關把兩個箱子排開。
上次去日本時候鹿宸買了兩個情侶旅行箱，正好繼續帶上。
她把冰箱裡剩的菜全部處理了一頓，斷水斷電關煤氣閥，給花澆了最後一次水，缺耳朵橘貓被暫時寄養到石源家。
貓包從她手裡交到石源手上時石源問了句“嫂子你這貓會不會拆家。”
朵蘭說:“你把你那個泡麵盒子收好它專門挑電競選手的零食造反。”
鹿宸在駕駛座上按了兩下喇叭。
從京哈高速往秦皇島的這段路是全程最平的平原路段，兩邊全是冬小麥越冬的灰綠色和偶爾掠過的防風林帶。
鹿宸把車速穩在巡航檔位上，左手搭在方向盤頂部右手很自然地落在朵蘭右膝蓋上方。
這個位置的高度剛好不會影響她系安全帶也不會影響他換擋，是在幾次短途公路上的冗餘嘗試之後兩個人的身體自動達成了這個最省力的疊放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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