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以後沒有比賽打了。”
“嗯。”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
他能感覺到她的睫毛掃在他眼皮上，癢癢的，像蝴蝶翅膀。
她的呼吸打在他嘴唇上，溫熱的，帶著一點點鹹味，眼淚的味道。
“但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沒有問是什麼。她知道。她從他註冊宸蘭科技的那天就知道了。
從他第一次在書房白板上寫下那四個字的那天就知道了。
甚至更早，從他在年會上當著全京城商圈的面牽起她的手的那天，她就知道了。
他要做的事，不是開公司，不是賺錢，不是證明自己。
他要做的事，是把她留下來。
用他的方式，用他的節奏，用他那個“不需要徵求任何人意見”的習慣，把她牢牢地、結實地、不留任何餘地地留下來。
他站起來，從包裡拿出一個深藍色絲絨盒子。
休息室的燈光是暖黃色的，不太亮，照在那個絲絨盒子上，把深藍色染上了一層琥珀色的暖調。
他在她面前單膝跪下，左膝著地，右膝彎著，身體挺得很直。
他穿著的褲子上還沾著舞臺上的金粉，亮閃閃的，在膝蓋的位置碎成一小片一小片。
朵蘭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她的瞳孔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放大，放大，再放大，大到幾乎佔滿了整個虹膜，黑沉沉的，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
她的嘴唇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但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只有呼吸在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像被什麼東西噎住了似的聲音。
“朵蘭。嫁給我。”
他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枚卡地亞的鑽戒，鉑金戒圈，主鑽不大，但切割極好，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內斂的、安靜的、只在某個角度才能看到的光。
“這個戒指我買了兩個月了。”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隻說給她一個人聽，儘管休息室裡只有他們兩個，“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今天打完最後一場比賽，我覺得就是今天了。因為從今天起，遊戲裡的L退役了，但現實裡的鹿宸，想和你開始新的人生。”
朵蘭看著那枚戒指，眼淚又湧上來了。
這一次比剛才在觀眾席上更洶湧，不是一顆一顆往下掉，是整片整片地湧出來，糊住了她的視線，她看不清戒指上的鑽石了，只能看到一團模糊的光在深藍色的絲絨盒子裡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