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餘光掃了一眼她的背影。
她穿著他去年送她的寬鬆T恤當睡衣，頭髮隨便紮了個低馬尾，用的是他給她買的護膚品，從來不噴香水。
所以母親說的“女人的香氣”，是她身體本身的香氣。
他從沙發上起身走到廚房門口，站在她背後，看著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她在把燉湯的砂鍋從灶頭上挪到備餐檯上，圍裙帶子在腰後系成一個小蝴蝶結，左手端鍋右手扶著鍋底墊布，動作和她當年來龍湖別墅第一天進廚房時一模一樣。
然後他走過去，從背後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把臉埋進她還帶著電飯煲蒸汽熱度和那洗髮水氣味的頭髮裡，深深吸了一口。
朵蘭手裡還端著砂鍋差點被他撞灑，肩一縮懟了他一句幹嘛呀。
他悶在她後腦勺上說了一個詞。
“你好聞。”
朵蘭莫名其妙但沒追問，把排骨湯放進冰箱裡用保鮮膜封好，繼續擦灶臺。
鹿宸鬆開她，退到備餐檯對面，雙手反撐在背後的大理石臺面上，看著她把灶臺上的油點擦乾淨又把抹布漂洗了擰乾掛在龍頭彎管上。
他嘴上沒說出來，但腦子裡的算盤已經打得噼啪響。
現在他手頭有戰隊獎金、直播合同分成、投資炒股套現的個人賬戶存款，這些加在一起，還不夠讓他徹底脫離家族全資獨立經營戰隊和維持目前的生活開銷。
如果現在跟母親正面攤牌，他媽第一時間會查朵蘭的全部底細，然後動用鹿家的資源從各個角度施壓。
工作室贊助商可以撤，朵蘭的過去可以被翻出來當成攻擊她的武器，他名下那筆信託基金目前仍受家族監管隨時可能被限制。
他需要更多時間積累獨立資產，需要有足夠硬的個人實力讓母親無法輕易撼動他為自己做的選擇。
但他同時也需要計劃向母親公開的合適時機，而這個時機不能太晚。
因為他不可能讓她一直躲在暗門後面，也不可能每次母親突擊檢查都要她從沙發上彈起來赤腳跑上二樓。
他走進書房開啟筆記型電腦，登陸自己的獨立賬戶頁面，把過去幾個月從比賽獎金、直播收入和幾筆股票投資回籠裡攢下來的存款數字從頭算了一遍。
朵蘭還在廚房裡洗杯子，水龍頭嘩嘩的水聲從走廊傳進書房半掩的門縫裡，每次水聲停了她都把杯子倒扣在瀝水架上發出清脆的磕響，然後又開啟水龍頭繼續洗下一個。
鹿宸盯著螢幕上的數字，心裡把所有可能的策略排了一遍又一遍。
如果母親現在發現，他至少能把房子鑰匙直接放在桌上，告訴母親他不會讓這個女人再被人瞧不起、被任何人說是攀鹿家的高枝；
但母親可以攻擊的不是這些物質條件，而是朵蘭的過去。
她那個沒出息的貪心前夫，她被生活逼到絕境時迫不得已掉進的那些黑暗縫隙，她為了還債在深夜對著攝像頭叫陌生人“哥哥”時留下的所有記錄，這些在鹿夫人的道德標準下根本不存在任何辯解空間。
他需要在母親查到這些之前把一切攤開來，而且必須是有備而來。
他合上電腦，在書房裡坐了很久，久到走廊裡傳來朵蘭穿著拖鞋啪嗒啪嗒走近的腳步聲。
她推開虛掩的門縫，把一杯熱好的牛奶放在他鍵盤旁邊，說了句早點睡，然後轉身去客廳關落地燈的開關，完全沒有追問他在書桌前發呆這麼久在想什麼。
鹿宸看著她那隻把牛奶杯擱在杯墊上時習慣性地調整杯把角度的右手，在黑暗中無聲地對自己下了最後通牒。
。己自括包，人何任諒原會不他，屈委點一果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