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十一日，跨年夜。
下午四點多，石源在戰隊群裡發起了一個跨年派對邀約，定位發的是工作室三樓娛樂區。
說啤酒已經搬了三箱，燒烤架在露臺上支好了，誰不來誰是狗。
郭麒回了一個字“可”，汪曉斐跟了一條“我帶Switch和投影儀”，陳俊緊隨其後甩了張去年跨年石源喝多了抱著滅火器大喊“兄弟們給我衝”的舊照，配文“今年誰負責看著他”。
鹿宸在群裡回了一句，乾淨利落，“不去。你們玩。”
石源秒回了一整排問號，然後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麼，撤回問號，換了個狗頭表情，“懂了懂了二人世界我懂。”
龍湖別墅的暖氣從下午就開始燒得很足，鹿宸把客廳的投影儀開啟調到跨年晚會的直播頻道音量擰到只夠當個背景音。
倒不是為了看節目，那些每年都差不多的歌舞和小品他從來就沒認真看過。
純粹因為這玩意放著能讓整個客廳有一種被熱鬧包圍的氛圍，而實際上熱鬧全在螢幕裡，客廳裡只有兩個人。
朵蘭在廚房忙了快一個鐘頭，把炒米用黃油炒到金黃焦香，銅鍋裡煮的奶茶放的是她在老字號茶莊買的那塊磚茶。
茶葉在沸水裡舒展開之後撒一小撮鹽，再倒入全脂牛奶轉小火慢慢攪，最後撒上炒米和掰碎的奶皮子，熱騰騰香得能把人的魂從二樓勾下來。
她端著一大碗奶茶從廚房出來，鹿宸正窩在沙發上刷手機。
看到她放下碗立刻把手機往茶几上一丟，伸手抓住她圍裙帶子把她往自己這邊拽。
然後整個人側躺下來，腦袋精準地落在她大腿上，調整了一下枕的位置，仰頭看著她下巴。
那個角度他在過去一年多里已經睡了無數次，閉著眼都能找準枕骨和股四頭肌的最佳接觸點。
他端著奶茶碗喝了兩大口，上嘴唇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沫，用舌頭舔掉之後忽然說：“朵蘭，今年過年你打算在哪過。”
朵蘭正拿手指無意識地梳著他額前的碎髮。
他頭髮在休賽期不噴發膠的時候其實很軟，和她從超市買的那瓶二十幾塊錢的薄荷洗髮水洗出來的效果完全不符。
聽到這個問題手指停了大概不到一秒，然後繼續梳。
“回呼市吧，陪我媽，在那邊住幾天。”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去年過年是在大理民宿過的，今年想回去看看她，上次給她買的那個房子鑰匙我還沒親手交給她。”
鹿宸把奶茶碗擱在茶几上，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他翻了個身，從仰躺改成側躺，臉對著她的小腹，說話時氣息隔著那件他已經穿舊了的灰色衛衣布料打在她肚子上，溫溫熱熱的。
“阿姨不是下週來複查嗎？把她接過來，別讓她住酒店，上次複查你媽住那個快捷酒店隔壁就是工地，晚上打混凝土吵得她一夜沒睡好，第二天在醫院差點在走廊椅子上睡著。”
他仰頭看著她的下巴，語氣平淡得和他平時討論戰隊下一場訓練賽的戰術方案完全一致。
“接這兒來。住一個多月就過年了，這裡地方大，阿姨住二樓那間帶陽臺的客房，朝南，冬天下午陽光能一直曬到床尾，晚上暖氣夠熱不用穿棉襖。過年我們一起過。”
朵蘭低頭看他，看了許久，久到茶几上那碗奶茶表面凝出了一層薄薄的奶皮。
他說“阿姨”兩個字時用的是那種完全不需要過腦子的自然語氣；
他的確不是在提議，是在安排，而且這個安排顯然已經在他腦子裡來回轉過很多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