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帶著一種她很少見到的緊張，那種“我準備好被評判了”的、把自己攤開放在對方面前等打分的那種緊張。
“她說明天先不檢查，讓你明天帶她去轉轉。”
鹿宸愣了一拍，然後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翹起來，那個弧度從左邊嘴角開始蔓延到右邊，最後整張臉都被點亮了。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變成兩道彎彎的月牙，和他在遊戲裡那個“冷麵殺神”的形象判若兩人，像個剛被老師表揚的小學生。
“好。”他說，然後立刻從床頭櫃上摸過手機，“去哪兒？故宮？天安門？她早上幾點起？要不要先吃早飯？”
朵蘭看著他解鎖手機，螢幕亮起來，上面是“京城三日遊攻略”的搜尋頁面，一看就不是剛才搜的，是他之前就搜過的。
頁面裡密密麻麻記錄了升旗時間、故宮預約方式、烤鴨店排隊高峰期、哪個門進不用走太多路、附近廁所的位置，他甚至查了天安門廣場附近有沒有輪椅租賃點。
“鹿宸，”朵蘭看著他劃螢幕的手指，那隻在遊戲裡一秒能點十幾次螢幕的手，此刻正笨拙地放大縮小一張故宮地圖，在“午門”和“神武門”之間來回劃拉，“你什麼時候查的這些？”
鹿宸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床上。“隨便查的。”
朵蘭沒戳穿他。
她只是伸出手，把他肩膀上那條溼了大半的毛巾拿過來，展開，蓋在他腦袋上，開始擦。
鹿宸被她擦得東倒西歪，腦袋跟著她的動作左右晃，但他沒躲，甚至配合地低下頭，方便她夠到後腦勺。
毛巾下的聲音悶悶的：“朵蘭。”
“嗯？”
“你媽有沒有說……她對我什麼印象？”
朵蘭擦頭髮的動作沒停，毛巾在他頭頂轉了兩圈，把他精心打理過的髮型揉成了一團鳥窩。
“她說你長得好看。”
鹿宸從毛巾下探出頭，表情介於“真的假的”和“你別騙我”之間，“她原話？”
“原話是……”朵蘭把毛巾從他頭上拿下來，疊好放在床頭，“‘這小夥子長得是不賴’。”
鹿宸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把臉重新埋回她肩窩，悶聲笑了。
笑聲不大，但朵蘭能感覺到他整個身體都在微微震動，像一隻被順毛順舒服了的大型犬，從喉嚨裡發出滿足的低鳴。
“朵蘭。”
“嗯。”
“你媽喜歡吃什麼？明天早飯我做。”
朵蘭的手停在他後腦勺上，“你會做早飯？”
“會煮麵。”鹿宸從她肩膀上抬起頭，表情認真得像在覆盤比賽，“羊肉面。我看你做過很多次了，湯底用羊骨熬，加薑片和花椒去羶，小火燉一小時，面煮到八分熟撈出來過涼水，再放回湯裡燙一下。”
朵蘭聽著他從頭到尾把步驟說了一遍，連“過涼水”這種細節都記住了。
她去年冬天在廚房做羊肉面的時候，他在旁邊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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