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週姨做了一大桌子菜。
她下午聽說家裡要來“人”之後就趕緊去了趟超市，把冰箱塞得滿滿當當，回來之後一口氣做了六個菜，糖醋排骨、清蒸鱸魚、西芹炒蝦仁、涼拌木耳、蒜蓉油麥菜、番茄蛋花湯。
每道菜都是家常做法，沒有擺盤沒有點綴，但油鹽醬醋的比例精準得像是用天平稱過的。
周姨在老宅幹了十幾年，知道鹿宸的口味，但她不知道朵蘭和海日爾喜歡吃什麼，所以每道菜都做了兩份，一份按鹿宸的口味少鹽少油，一份按正常口味多加了一點醬色。
鹿宸開飯前把周管家從老宅叫過來了。
周管家已經退休，住在老宅後面的家屬樓裡，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家看新聞聯播，換了件乾淨的襯衫就趕過來了。
他站在餐桌旁邊，雙手背在身後，腰板還是筆直的，看著朵蘭和正在用兒童筷子夾排骨的海日爾，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說了一句：“回來就好。”
說完就去幫周姨端菜了，經過廚房門口的時候周姨看見他摘下老花鏡用襯衫袖子在鏡片上擦了兩下。
飯桌上鹿宸坐在主位，朵蘭坐他右邊，海日爾坐在他左邊。
鹿宸給海日爾夾了一筷子魚肚子上的肉，仔細挑了刺，放在她的小碗裡。
海日爾用勺子舀起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忽然抬頭問：“爸爸，這個魚是不是從咱們家河裡抓的？”
“咱們家沒有河。”
“那它是從哪裡來的？”
“超市。”
“超市裡有河嗎？”
“沒有。超市裡有冰箱，魚是從很遠的海里撈上來凍在冰箱裡再運到超市的。”
海日爾把勺子擱在碗沿上，眉毛皺起來認真思考了很久，然後問了一個在邏輯上無懈可擊的問題：“那為什麼我們不直接去海里撈？就不用花錢了。”
鹿宸被這個問題噎了兩秒，轉頭看了朵蘭一眼，朵蘭正在喝湯，嘴角彎了彎，沒有幫他解圍的意思。
他只能自己回答：“因為海離北京很遠，開車去要很久。爸爸下次帶你去。”海日爾滿意了，繼續低頭吃魚。
吃完飯周姨要洗碗，朵蘭站起來說“我來”，周姨看了鹿宸一眼，鹿宸說“讓她洗吧”。
周姨把圍裙解下來遞給朵蘭的時候低聲說了句“蘭媽——不是，太太，洗潔精在水槽下面”，朵蘭接過圍裙繫上，說了聲“謝謝周姨”，語氣自然得跟三年前在老宅廚房裡似的。
鹿宸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系圍裙的動作，雙手繞到背後打了個蝴蝶結，然後把袖子捲到小臂中段，開啟水龍頭試水溫，把洗潔精擠在海綿上搓出泡沫。
這一整套流程讓他想到五年前他在龍湖別墅廚房裡偷看她洗碗，唯一的區別是她現在無名指上戴著他那枚鉑金戒指，戒圈碰在陶瓷碗沿上發出極輕微的叮噹聲。
晚上九點半，海日爾洗了澡，換上她從察素齊鎮帶來的那件印著卡通小貓的睡裙，在新兒童房裡抱著那隻毛絨羊睡著了。
朵蘭把她哄睡之後輕輕帶上門，回到主臥。
主臥的落地窗正對後花園，窗簾拉開了一半，月光灑進來落在床單上。
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花園，月季和繡球早就被拔了，換了不用怎麼打理的大葉綠蘿和幾叢馬蓮，
但她當初種在牆角的那棵石榴樹還在，三年沒修剪，枝椏長瘋了，在月光下張牙舞爪地伸向天空。
。後到走，上肩在搭巾把他，上膀肩在滴梢髮從珠水，乾沒還髮頭，來出室浴從宸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