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意收購的訊息是在一個週四清晨正式浮出水面的。
前一天晚上林氏資本旗下的三家關聯基金同時向SEC提交了13D表格，披露它們已透過二級市場悄悄吸納宸蘭科技百分之四點九的流通股，加上陸承澤以陸氏集團名義持有的百分之三點二，雙方合計持股已經突破了百分之八，距離發起全面要約收購的觸發線只剩不到兩個百分點。
財經媒體的推送在凌晨五點半同時炸響了幾十部手機，《宸蘭科技遭野蠻人敲門》《鹿宸去世後首場控制權爭奪戰》《林氏資本聯手陸氏集團劍指宸蘭科技》的標題鋪滿了各大新聞客戶端的首頁。
宸蘭科技公關部的電話從凌晨五點四十開始就沒停過，媒體問詢、分析師追問、股東質詢像雪崩一樣湧進來，值班的公關經理一個人接了十幾通電話之後聲音已經啞了。
海日爾在看到第一條推送時剛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睡了不到三個小時，她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茶几上，去洗手間用冷水潑了把臉，對著鏡子裡自己眼下的青影看了片刻，她爸去世到現在她瘦了整整幾斤，顴骨比之前更突出了，下頜線的弧度從圓潤變成了鋒利，但那雙桃花眼裡沒有任何慌亂的痕跡。
她抹掉下巴上滴的水珠，把頭髮紮成一個利落的高馬尾，換了一件乾淨的黑色西裝外套，然後給岑今越發了條訊息：“叫董事會，一小時後。”
他回了一個字：“好。”
董事會在大會議室召開，橢圓長桌兩側坐滿了人，十幾位董事和集團高管的臉色都不太好看，有幾個鬢角花白的老董事從進門開始就在交頭接耳。
海日爾坐在長桌正首，右手邊是岑今越，左手邊是CFO老周。
她面前攤著一份打印出來的持股變動公告和林氏資本今早剛剛發過來的正式收購意向函，函件的措辭極其官方但意圖毫不掩飾，林氏資本擬以每股低於市價的現金加股權置換方式，收購宸蘭科技不低於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一位姓郭的董事先開了口，他摘掉老花鏡往桌上一放，用一種長輩跟晚輩擺事實講道理的語氣說:“海總不是我們不相信你，但宸蘭科技是你爸一輩子的心血，股價已經跌了快十個點了，再這麼跌下去中小股東那邊我們沒法交代。”
另一位管供應鏈的副總裁也跟著附和:“供應商那邊也在觀望，如果控制權真的要易主，好幾個長期合作的原料商可能會提前解約。”
海日爾安靜地聽完每個人的發言，然後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用她那雙和她爸一模一樣的桃花眼從長桌左側掃到右側，把每個人的目光都釘在原位，然後開口說了三句話：
“第一，林氏資本的收購意向函目前不具備法律約束力，他們只是在試探。第二，宸蘭科技上一季度的經營性現金流同比增長了百分之十一，資產負債表上的現金儲備足夠覆蓋未來十八個月的運營成本和研發投入，我們不是一家需要被救的公司。第三，”
她把手裡的持股公告翻到最後一頁推到桌子中間，“他們現在還差將近兩個點才到要約線。這兩個點，我賭他們拿不到。”
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郭董把那份公告拿起來又看了一遍，沒再說話。
但海日爾自己心裡清楚，賭他們拿不到是不夠的。
林氏資本是資本市場的老牌玩家，陸承澤更不是會打無準備之仗的人，他們既然敢在這個時間點發函，就一定還有後手。
她需要更多的彈藥和更精準的情報，而她隱約覺得，有一個人手裡握著這些東西，卻還沒有告訴她。
接下來的一週，海日爾把辦公室當成了家。
她白天連軸轉地開董事會、接股東電話、安撫供應商、接受財經媒體專訪，晚上一個人在辦公室裡對著電腦螢幕上的股價走勢圖和資金流向資料一看就是幾個小時。
岑今越把總裁辦公室隔壁那間小型會議室改成了臨時作戰室，三面牆上貼滿了宸蘭科技的股東名冊、林氏資本的組織架構圖、陸氏集團近幾年的併購記錄、以及一張手繪的資金流向分析思維導圖。
他每天比她睡得還晚，她催他回去休息他就說“馬上”，然後繼續對著螢幕。
兩個人在辦公室住了一週，各自的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被行政部小林分別塞在兩個黑色旅行袋裡放在茶水間櫃子上，但每天早上她推開門時，桌上都已經放好了一杯溫度剛好的加糖美式和一份從樓下食堂打包上來的早餐。
第三天晚上，凌晨兩點，海日爾在辦公桌前翻一份財務報告時嘴唇乾裂得厲害，下意識用牙齒去撕嘴上那片翹起來的死皮，撕狠了滲了一小顆血珠出來。
她舔了一下也沒在意，繼續往下看檔案。
幾分鐘後她從洗手間回來，發現自己桌上多了一支潤唇膏。
白色管身，不是什麼貴价牌子，就是藥店賣的那種最普通的凡士林潤唇膏，背面原本印著的產品說明標籤被撕掉了，換上了一張手寫的小紙條，用透明膠帶貼在管身上，字跡工整清秀：“塗一下，不然我心疼。”
。層一了塗地薄薄上下在膏潤開擰後然，遍幾好了看去覆來翻條紙張那把
。裡袋裝西了進放好摺來下撕地翼翼心小上管從條紙把，下一了抿後之完塗，涼微的脂礦的淡極一有只，味香有沒林士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