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日爾咂了一下嘴把香檳杯換到左手，挽著他手臂的右手沒有鬆開，反而在他西裝袖子上換了個更舒服的位置繼續搭著。
“那你還挺挑。”
她說這四個字時語調往上升了半拍，像是在笑又像是在點評。
岑今越沒有接話，只是低了一下頭，鏡片後面的眼睛彎了一點。
兩個人推開陽臺的玻璃門走到外面。
長安街的夜景在他們腳下鋪展開，車河的紅色尾燈和白色前燈拖成兩條相反方向的光流緩緩移動，國貿橋上有輕軌列車駛過，車廂裡的燈光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斷斷續續的弧線。
宴會的嘈雜被玻璃門隔在身後變成了悶悶的背景低頻音。
海日爾鬆開他的手臂，雙手撐在陽臺的石質欄杆上深深吸了一口深秋的冷空氣，然後把那口在肺裡捂暖了的氣慢慢吐出來。
“這個白若晗，”她說，“大學的時候就愛搶別人東西。誰談了男朋友她就跟誰套近乎，誰考試比她高她就在背後說誰作弊。今天怎麼盯上你了，她跟誰來的？”
“凱石投行的劉副總。”
“劉正源？他不是結婚了嗎。”
岑今越沒回答，只是推了一下眼鏡。
海日爾用鼻子嗤了一聲，把杯子裡最後一口香檳喝乾淨，然後把空杯子擱在陽臺欄杆的寬邊上。
冷風吹過來撩起她耳後幾縷碎髮掃過脖子，她縮了一下肩膀。
岑今越在她縮肩膀的同時已經把西裝外套脫了下來，不是披在她肩上，是遞到她面前。
她看了看那件外套，又看了看他，接過去套在身上。
外套太大，肩線滑到她大臂中間，袖口蓋過了她的手指尖，領口內側還殘留著他體溫烘著的雪松味。
她把翻領攏了攏，聞到了自己身上的蜜桃味和他外套上的雪松味混在一起的氣息。
白若晗在宴會廳的洗手間裡對著鏡子補口紅。
手還在抖，氣的。
從她進圈以來就沒被人這麼當眾羞辱過，而且那個羞辱她的人說話時居然還在笑，微笑，完美微笑，殺傷力比罵髒話高出十個量級。
她把口紅蓋啪地合上往手包裡一甩，手機同時震了一下。
一條新簡訊。
發件人是未知號碼。
她開啟簡訊，螢幕上只有一行字：“下次香水少噴點，姐姐不喜歡。”沒有署名。
她在看到“姐姐”兩個字時腦子裡自動彈出了剛才海日爾挽著岑今越手臂說“我弟弟比較害羞”的那個畫面。
姐姐不喜歡，姐姐！
也就是那個微笑對著自己是冷的、對著姐姐就變成了溫的的男人，在把她當眾羞辱完之後不到五分鐘，又補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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