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右手，手指插進她額前的碎髮裡，指腹輕輕按在她被撞紅的額頭上揉了揉。
那一下的力度確實很輕，輕到像是在揉一片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薄荷葉。
但他的手指穿過她髮絲時指腹貼著她的頭皮滑過去，那種粗糙繭子刮過敏感頭皮的觸感讓海日爾全身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從頭頂沿著後頸一路滾到脊椎末端。
他的手指還停留在她的頭髮裡，指腹壓在她太陽穴上方，她的碎髮纏在他的指縫間。
他低頭看著她，她仰頭看著他，兩個人的呼吸在二十釐米的空間裡攪在一起，她的蜜桃味和他的雪松味混成了一種只有這個距離才能聞到的複合氣息。
她的腦子裡在這一秒只有一個念頭，他不是一個需要她保護的小男孩。
他不是弟弟。
他是一個成年男人，一個能在她面前赤裸上身而不躲不閃、能在撞到她額頭後把手插進她頭髮裡用拇指揉她的傷處、能在這種距離下還能保持目光平靜不挪開的成年男人。
這個認知擊中她的力度比當年在校門口看到他擰斷裴少爺手腕時還要大得多。
那時候她意識到他不再是那個需要她保護的小可憐。
現在她意識到他不只是不需要她保護，他本身的每一個細節都在告訴她自己是一個成年男人，他有保護她的能力，而這份能力如今反而成了提醒，提醒她，她對他到底抱著怎樣說不清的慾望。
辦公室門外走廊上傳來腳步聲。
是行政部的小林，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聲音由遠及近，在總裁助理辦公室門口停了一下。
小林看到了門鎖上的紅色標識，敲了兩下門：“岑助理，華東地產那邊傳了新的報價過來，我放您桌上？”
“放隔壁辦公室。”岑今越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穩，手指從她頭髮裡輕輕抽出來，直起身，順手把掉在地上的襯衫撿了起來。
小林應了一聲走了。
海日爾同時站起來，把西裝外套攏緊轉身握住門把手，擰開門鎖的瞬間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已經把襯衫套上了，正低頭係扣子，從最下面那顆開始扣，修長的手指捏著貝母扣穿過釦眼，動作從容不迫。
落地窗的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白色襯衫照得半透明，隱約透出底下肌肉的輪廓線條。
他沒有抬頭，但他的嘴角在她回頭時翹了一下，極輕極淺，如果不仔細看只會以為是他的嘴唇在係扣子時無意識地抿了一下。
她拉開門走了出去，步伐比平時快了至少百分之三十，回到自己辦公室後把門帶上靠在門板上，抬手按住自己的額頭。
被他揉過的那塊皮膚還在發燙，他指腹上寫字磨出的薄繭擦過她頭皮時留下的那種酥麻餘韻，像一層極細極密的電流從那片皮膚沿著顱頂的神經末梢往四面八方擴散。
她把手放下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上沒有咖啡漬沒有洗衣液的蜜桃味，只有剛才從他頭髮裡抽出來時沾上的一點極淡的雪松味。
她把手指往掌心裡蜷了蜷，走到辦公桌前坐下，翻開一份檔案盯著看了一會兒，然後發現自己根本沒在閱讀，她的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才他站在落地窗前逆著光的那個畫面。
他什麼時候練成這樣的。
她當然知道他去健身，他每週固定幾天晚上會去健身房，衣服有時候搭在洗衣籃邊上都是他那些吸汗速乾麵料的訓練T恤。
但她從來沒親眼見過他脫了上衣之後是什麼樣。
以前他瘦得肋骨清晰可見手腕細得像一截柳條，後來他長高了骨架拉開了穿校服撐起來了，再後來他穿西裝肩線熨帖腰線收得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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