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日爾發現自己最近不太敢正眼看她弟。
是那種“我怕我多看他一眼腦子裡會自動生成某些不太方便在辦公場合播放的畫面”的不敢。
事情大概是從上週二開始起變化的。
那天她加班到晚上九點四十分，拎著公文包推開龍湖別墅的門，換拖鞋時餘光掃到客廳沙發上坐著一個人，岑今越靠在沙發扶手上，手裡翻著一本英文版的金融期刊，聽到開門聲抬起頭看她。
他穿著一件黑色真絲睡袍，領口大開，從鎖骨中段一路敞到胸骨下沿，冷白色的皮膚在客廳暖黃色的落地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釉光，胸肌中縫的那條線從兩根鎖骨交匯的凹陷處筆直地延伸下去消失在睡袍腰帶的係扣位置。
海日爾換拖鞋的動作在看到他領口敞開的幅度時停頓了大概零點五秒。
她在腦子裡飛速翻了一遍過去二十幾年的記憶檔案，她弟的睡衣從來都是規規矩矩的高領棉質款式，釦子繫到最上面一顆，冬天加一件針織開衫，夏天換成短袖T恤，連領口鬆了一顆釦子都要下意識去摸一下確認。
眼前這個穿真絲睡袍、領口敞開、鎖骨全露、胸肌若隱若現的男人，和她記憶中那個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弟弟完全對不上號。
“你換睡衣了？”她把公文包放在玄關櫃子上，語氣盡量輕描淡寫。
岑今越把期刊翻過一頁，視線落在紙面上，嘴角有一個極淡的弧度：“舊的那套洗了沒幹。”
他說這話時換了一下交疊的雙腿，真絲面料滑上去露出半截小腿，肌肉線條勻稱修長，腳踝骨節分明。
海日爾的視線在那截小腿上停了一瞬，然後迅速移開，說了句“早點睡”就徑直走進了自己房間，關上門的動作比平時快了大概百分之三十。
她靠在門板上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才在玄關換拖鞋時那隻差點把鞋帶系成死扣的手，閉了一下眼睛。
這只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的兩週裡，海日爾的觀察系統不斷地被迫更新關於岑今越著裝習慣的資料庫。
以前他在家裡穿的是棉質長袖長褲套裝，釦子系滿，領口規整，連袖口都不卷；
現在他在家裡穿的是真絲睡袍、亞麻寬鬆襯衫敞著最上面兩顆扣、健身後的黑色緊身速乾衣拉鍊拉到胸口以下、早晨剛起床時乾脆光著上半身只穿一條灰色運動長褲去廚房倒牛奶。
那條灰色運動褲的褲腰卡在他髂骨最上面那兩塊骨突的位置，腰側的腹外斜肌像兩道刀削出來的斜面從腰間往褲腰裡切下去，脊椎溝從後頸一路延伸到腰窩，背肌在肩胛骨下方形成兩片對稱的弧度。
他彎腰從冰箱裡拿牛奶時後背那些肌肉就跟著牽動，肩胛骨在皮膚下滑動。
海日爾當時正坐在廚房吧檯前吃她的草莓酸奶，勺子舉在嘴邊直接愣住，酸奶從勺子上滑下來滴在吧檯上她都沒注意到。
“你……不冷嗎。”她把嘴裡的酸奶嚥下去，聲音有點幹。
岑今越直起身擰開牛奶瓶蓋倒了一杯，側頭看她，陽光從他身後落地窗照進來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勾了一圈淡金色的毛邊。
他整個人逆著光，腹肌和胸肌的線條在陰影裡顯得更深邃了。
“暖氣二十六度。”他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然後拿紙巾擦了一下嘴角。
那個動作很慢，慢到海日爾看到了他嘴唇碰到杯沿時下唇的形狀，以及牛奶在他上唇留下的那一小片極淺的白色痕跡。
她從吧檯前站起來，端起還沒吃完的酸奶碗，說了句“我去換衣服今天有個早會”，然後以比平時快了至少一倍的速度離開了廚房。
她沒看到的是，在她身後岑今越把牛奶杯放在料理臺上，低下頭用拇指輕輕蹭掉嘴唇上那道奶痕，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種獵人發現獵物開始對誘餌有反應時的笑。
他在她面前循規蹈矩了二十幾年，把自己所有的危險稜角都收在溫潤如玉的面具底下，生怕哪個細節出了錯讓她察覺到他那些不該存在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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