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夢發生在普吉島回來的第三晚。
海日爾在夢裡回到了龍湖別墅的客廳，玄關的感應燈亮著，落地窗外的湖面上飄著京城三月罕見的薄霧。
她穿著一件洗到發白的舊睡裙，就是那件印著“大俠”兩個字、從高中穿到現在的棉睡裙，光腳踩在木地板上，推開岑今越房間的門。
他坐在書桌前翻一本她看不清封面的書，穿著那件黑色真絲睡袍，領口敞開的幅度和上週二她在客廳撞見時一樣。
夢裡她把那本書從他手裡抽出來放到一邊，然後伸手抓住了他睡袍的領口，他仰頭看她，她低頭吻下去，毫無緩衝。
她醒了。
凌晨三點四十七分，窗簾縫裡漏進來小區路燈的冷白光，天花板上的吊燈在黑暗中紋絲不動。
她的心跳撞得又快又重，快到她伸手按在胸口時掌心都能感覺到肋骨在震。
她在黑暗裡盯了片刻天花板，把被子拉起來矇住整張臉，悶在裡面罵了一句極其小聲的髒話，然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試圖重新入睡。
夢裡那個主動抓他領口的畫面在她眼皮底下一幀幀回放，每一幀都比現實更清晰，她甚至記得他睡袍領口邊緣那圈極細的緞面滾邊硌在她指腹上的觸感。
這是第一次。
第二次發生在四天後。
那天她加班到晚上十點，回來時整棟別墅只有走廊的夜燈亮著，他的房間門虛掩著，從門縫裡飄出極淡的雪松沐浴露味，他睡前剛洗過澡。
她洗漱完躺下時已經快十一點了，幾乎是一沾枕頭就沉入了深層睡眠。
夢裡她在茶水間，和除夕夜一模一樣的場景，微波爐轉著餃子湯，窗外炸開煙花，她被圈在流理臺和他的身體之間。
他俯身在她耳邊說新年快樂，嘴唇擦過她的耳垂，但這一次他沒有退開，她伸手拽住了他的領帶。
領帶是銀灰色的，第二天早上他在辦公室裡系的那條，她拽著那條領帶把他拉低了一點，然後踮腳吻住了他的嘴唇。
帶著她夢裡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威士忌酒氣和蜜桃味潤唇膏混在一起的奇異甜香。
他短暫地靜止了片刻，然後他的手扣住了她的後腦，五指穿過她的頭髮抵在她後腦勺上讓她退不了。
她的後背抵在流理臺邊緣，冰涼的檯面硌得她腰窩發酸，身前全是他身體的溫度，那層深藍色毛衣的面料蹭著她白襯衫的前襟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夢到這裡她翻了個身，被子絞成一團裹在腰上。
接下去的場景跳到了辦公室，他的辦公室，落地窗正對二環路午後的陽光，那盆被搬走的綠蘿又回來了，擺在角落裡的檔案櫃頂上，翠綠的葉片在空調出風口下輕輕搖晃。
岑今越坐在辦公椅上，白襯衫最上面三顆釦子沒系，領帶已經被扯鬆了，就是她剛才在茶水間扯松的那條銀灰色領帶。
他仰頭看她，嘴角有很淡的笑意，問她為什麼這麼做。
夢裡她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按在他胸口，把他往後推了一步讓他坐回到椅子上，然後雙手抓住他的襯衫領口往兩邊猛地一扯。
紐扣崩開時彈在地毯上發出極其細微的悶響，他露出來的胸口和腹肌比她上次推門撞見時還要清晰，胸肌中縫那條線在午後的強光下從鎖骨一路延伸到腹肌最上面那塊的頂端。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敞開的襯衫前襟，然後抬頭看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抬起右手用拇指指腹輕輕按在她下唇上，從唇角往唇心慢慢地划過去。
那顆淚痣在正午的強光下安靜地釘在他的右眼下方，和她在現實裡見過無數次的位置完全一致，但他在夢裡看她時的眼神是她從來沒見過的，是捕獵者在最後一刻鬆開了所有偽裝之後暴露出的那種完全不加掩飾的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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