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盤膝坐到一塊突出的岩石上，把狀態調到最乾淨：神識根鬚剛接好，不能浪；種子被毒卡著，不借力；逆鱗在心口慢慢浮到表皮外面，暗金鱗片一片片張開又合攏，像在呼吸。
然後他分出一縷神識探進獨立空間。
“一息。”他對第五份說。
光團貼著絲網晃了晃，沒廢話。它知道要幹什麼——漏一絲本源出去，點第六份的火，一息之後收回，多一息空間絲網就薄一分，第四份先死。
“我準備好了你再放。”林凡閉眼，“等我逆鱗完全張開、走到他三百丈內的瞬間。”
他起身，一步踏出岩石邊緣，不是往下跳——是踩著淵壁垂直走。
龍鱗紋全開，逆鱗在胸口像一面暗金盾牌，每一步踩在嵌滿龍骨的岩層上，淵底的風把黑袍吹成一條筆直的線。
越往下，本源亂流越烈。
一千丈。兩千丈。三千丈——
淵底終於到了。
一片直徑百丈的黑色平地上，清虛盤坐在正中央。不是人形了。
龍化蔓延到這個程度，下半身已經完全和地面長在一起，暗黑龍鱗從腰往下全部嵌進岩層，上半身勉強還留著人樣的輪廓，但雙臂覆滿逆刺，脖頸後拱出三道骨板，頭頂半邊臉是清虛本人的眉眼、半邊臉是純黑的龍顱。
他面前浮著三樣東西：
左前方，禁地之物——一隻豎長的黑眼，瞳孔位置空著，邊緣龍鱗倒扣，和海面上那隻一模一樣，但大十倍，正一刻不停地往清虛胸口灌灰黑色光流，壓著他體內翻湧的第六份。
正前方，第六份的本源從清虛胸口龍嬰的位置透出來，暗金色混著黑氣，像一顆長歪了的心臟，每一次跳動都讓清虛整個人顫一下——壓下去，又彈起來，壓下去，又彈起來。
林凡落腳的瞬間，那隻禁地之眼猛地轉向他。
“來了。”清虛開口，聲音是兩層疊在一起的——清虛本人的低音和原初之龍從種子那頭遠端壓過來的共鳴，“我等你半天了，容器。”
林凡沒回嘴。
他往前走了三步，逆鱗完全張開，暗金光芒在淵底黑地裡像一盞突然點亮的燈。第五份在空間裡繃緊了——
“放。”
一絲。
只有一絲。暗金白光從金丹旁的空間縫隙裡漏出來，沒有全開，是第五份主動擠出的一縷本源須，細得像頭髮絲，順著逆鱗表面透出去，直直指向清虛胸口那顆造反的第六份。
兩團同源本源隔空對上的瞬間——
清虛體內的第六份炸了。
不是比喻。那顆長歪了的“心臟”猛然膨脹了三倍，暗金黑氣從清虛胸口龍嬰的位置直接爆出來，沿著龍化鱗甲一路往上半身爬。
禁地之眼瞬間全開，灰黑光流從“瞳孔”位置狂湧而出，全力壓向第六份——
但壓不住了。
第五份那一絲本源像導火索，第六份造反力度翻倍再翻倍，清虛整個人往後仰了半尺，嵌在地裡的下半身龍鱗“咔咔”裂開，禁地之眼被迫把所有輸出全砸在龍嬰上，本體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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