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息。兩息。五息。
碎塊出來了。銀針尖上挑著一片暗金色的薄片，邊緣不規則，像碎掉的瓷片。北冥散人把它放到旁邊的玉碟上，那片碎鱗還在微微跳動——帶著林凡的龍族本源氣息。
“好了。最難的過了。”
林凡吐出一口氣，額頭上全是冷汗。胸口那個位置空了——碎塊取走之後，經脈拐角處不再卡了，靈力運轉到那裡第一次沒有頓。
北冥散人拿起那瓶透明液體，拔開塞子。裡面是粘稠的膽汁，滴出來拉成一條銀線。
“最後一步。這東西滴上去會燒——不是冷，是熱。冰寒之後接熾熱，龍族再生機制就是這麼啟動的。”
一滴膽汁落在逆鱗根部。
林凡眼前一黑。
不是疼——是兩種極端溫度在體內炸開。先是被凍到麻木的逆鱗突然被熾熱灌入，龍族本源像被從冬眠裡一腳踹醒的獸，猛地活躍起來。暗金色的光從裂紋深處湧出來，順著脈絡往四周爬，像春天的藤蔓在乾枯的牆上瘋長。
他感覺逆鱗在“動”。不是疼，是一種說不清的、像骨頭在重新拼接的酥麻感。裂紋的邊緣在往中間合——很慢，但確實在合。
北冥散人沒停手。他一手按住林凡肩膀不讓他亂動，一手把剩下的膽汁沿著裂紋邊緣一滴一滴地滴下去。每一滴落下去，暗金光就亮一分，裂紋就合攏一絲。
十滴。二十滴。半瓶。
當最後一滴落下的時候，林凡胸口的暗金光猛地炸開，然後迅速收斂——全部縮回逆鱗內部。
石室裡安靜了。
林凡低頭看。紫金膜還在，但底下那種“裂開”的感覺消失了。裂紋合了——不是完全消失，是合了七八成，剩下的淺痕像一道舊疤，不再裂、不再疼、靈力運轉過去也不頓了。
“七成半。”北冥散人收起銀針和瓶子，語氣平淡，“剩下的三成靠你自己養。龍族本源夠用，半年內會慢慢長滿。但記住——半年內別再用超過五疊的劍意，新長出來的逆鱗骨還嫩，硬撐會二次碎裂。”
林凡坐起來。胸口輕了。不是重量上的輕，是那種“一直被拽著”的感覺沒了。他運轉了一圈靈力——從丹田出發，過經脈，到拐角處，過去。
沒有頓。
順暢得像新修的路。
“多謝前輩。”
“冰魄膽給我了，兩清。”北冥散人擺擺手，“倒是你——體內那兩股毒融合得怎麼樣了？”
“開始融合了。暗紫色，還在走。”
“毒龍血和龍核毒煞混出來的？”
“嗯。”
北冥散人眯起眼，湊近了聞了聞他身上的氣息，然後直起身。
“你這個混法……有點意思。毒龍血是陰寒路線，龍核毒煞是灼燒路線，一冷一熱按理說該互相湮滅才對。沒湮滅反而混成了暗紫色——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什麼？”
“你體內現在流的不是毒龍血也不是毒煞，是第三種東西。兩股毒互相“煉”出來的新本源。”北冥散人看著他，語氣難得正經，“這種東西沒有名字，因為沒人這麼幹過。清虛當年手札裡寫“毒”字的時候，可能指的就是這個——不是毒龍的血，是毒龍血和其他東西煉出來的新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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