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錦月瞬間懂了 ，他說沒錢。
方才還帶笑的臉驀地斂了，心口泛上一陣酸，望著那雙澄澈得不含雜質的眼睛，她忽然想起自己這麼大時的光景：每日被飢餓啃噬，浸在殘酷的訓練裡，隔天就有孩子的屍體被拖出去，恐懼像藤蔓纏得人喘不過氣。
那時若有人遞來一個包子，她哪會這般矜持？定像餓狼似的撲過去搶，三口兩口就吞進肚子裡。
她把包子又遞近了些，聲音更軟了：“吃吧，姐姐不收你錢。”
“謝謝姐姐！” 小和尚這回沒再猶豫，接了包子就大口咬下。
哇！真好吃！
花錦月瞧著他把小腮幫子撐得鼓鼓的，活像只揣了堅果的小倉鼠，心都要化了 ， 怎麼會有這麼招人疼的小娃娃？這是誰家的崽啊！
嗚嗚嗚，好想找個麻袋把他藏起來。
小可愛，你喜歡什麼顏色的麻袋？姐姐想 “偷” 你哦！
小傢伙風捲殘雲般吃完一個，粉嫩的小舌頭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卻懂事地不再看剩下的包子，那模樣分明在說 “不能貪心”。
多乖多懂禮的孩子，花錦月又遞去一個：“沒吃飽吧，再來一個。”
小和尚連忙搖頭，吐字還帶著點含糊：“不不不，藕欺（吃）一個就夠啦！”
這軟乎乎的小奶音逗得花錦月笑出了聲：“那要不要幫姐姐賣包子？這個包子就當獎勵。”
這話讓小和尚瞬間亮了眼，小手攥著衣角點頭：“藕闊（可）以，藕闊以！”
他麻利地湊到花錦月身邊，不用教就扯著嗓子吆喝：“賣報紙（包子）嘞！賣報紙嘞！”
甜得發黏的小奶音混著吐字不清的可愛，把花錦月萌得不行。一旁的鳶兒和王嬸也注意到這小不點，笑著問：“這小和尚哪兒來的？長得可真俊！”
花錦月掏出帕子，輕輕給小糰子擦臉 。
奶奶的，擦乾淨後，更想養了！
怎麼會有這麼漂亮的孩子。
“藕沒家人，藕細（是）和尚。” 小和尚小聲答。
“那你是哪個廟裡的？” 花錦月忽然想起白蓮寺的小住持般若，年紀好像也這麼大。
提起這個，小和尚的眼神閃爍了下：“藕細很遠很遠來的和尚，被人拐到這兒噠，藕是偷偷逃出來的！”
花錦月猛地一怔，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 ，她這輩子最恨的就是人販子！當年她就是被人拐走，才送進基地當殺手的。
人販子若是被她遇見，她見一個殺一個，見一對殺一雙！
小和尚被她突然陰沉的臉嚇了一跳，怯生生地問：“姐姐，你腫麼啦？”
花錦月猛地回神，臉上瞬間又堆起笑，她緩緩蹲下，抬手摸了摸小和尚的頭，語氣裡滿是心疼：“小可愛，你現在是不是無家可歸了？”
這熟悉的笑容讓鳶兒心裡一激靈 ， 想起自家小姐撿回去的狗，還有黎笙，不會吧？不會吧？
小和尚失落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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