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音穿好衣裳，披上蓑衣，提著煤油燈出了門。雨點砸在蓑衣上，噼裡啪啦響。她踩著滿地的泥水，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木工棚。
棚子裡的糧食堆得高高的，上面蓋著厚厚的雨布，邊角用石頭壓得嚴嚴實實。她仔細檢查了一遍，都好好的，這才放心。
剛要轉身回去，忽然聽見棚子角落裡有動靜。她提著燈照過去——是一隻野狗，不知什麼時候鑽進來的，正縮在角落裡發抖。
蘇小音愣了一下，蹲下來看看。那狗瘦得皮包骨頭，渾身溼透，兩隻眼睛在燈光下閃著幽幽的光，可憐巴巴地望著她。
“你也是來躲雨的？”蘇小音輕聲說，伸出手。
那狗瑟縮了一下，但沒有跑。蘇小音的手輕輕落在它頭上，摸了摸。狗閉上眼睛，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蘇小音想了想，把狗抱起來，塞進自己懷裡，裹在蓑衣裡面。那狗蜷成一團，一動不動，乖乖地靠著她的胸口。
回到屋裡，陳大山看見她懷裡的狗，愣了一下：“哪來的？”
“棚子裡躲雨的，快餓死了。”蘇小音把狗放在炕邊的草墊上，“怪可憐的，先養著吧。”
那狗縮在草墊上，抖了抖身上的水，開始舔自己的毛。四個孩子睡得正香，誰也沒醒。
蘇小音脫了溼衣裳，鑽進被窩。陳大山伸手攬住她，低聲說：“辛苦了。”
蘇小音靠在他肩上，輕輕“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
天快亮的時候，雨終於停了。
陳大山第一個醒來，推開房門一看，院子裡一片狼藉。積水還沒退，落葉和草屑漂在水面上，雞窩鴨棚都進了水，幾隻雞縮在角落裡，渾身溼透，瑟瑟發抖。
陳父也起來了，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臉色凝重：“這雨下得太大了。地裡的莊稼不知道怎麼樣。”
陳大山走過去，和他並肩站著：“爹，吃過飯我去地裡看看。”
陳父點點頭：“叫上小河一起去。我先去看看牲畜棚，別讓那些牲口凍著。”
陳母也起來了，披著衣裳出來，看見院子裡的慘狀，嘆了口氣：“這一場雨，不知道多少人家的糧食要遭殃。”
早飯的時候，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昨晚的疙瘩湯熱了熱，配上鹹鴨蛋，吃得簡單。
陳父說：“吃過飯，大山和小河去地裡看看情況，咱家糧食雖說搶收回來啦，但是也是大部分，沒有往年受的仔細。小音小清留在家裡，把院子收拾收拾，看看牲畜有沒有凍著的。老婆子，你跟我去村裡轉轉，看看老陳家的糧食收得怎麼樣。”
蘇小音忽然想起什麼：“爹，昨晚我在棚子裡撿了一隻狗。”
“狗？”陳父愣了一下。
蘇小音點點頭：“怪可憐的，快餓死了，我就抱回來了。”
陳父擺擺手：“行，養著吧。有個狗也好大了能給四個孩子當玩伴。”
四個孩子聽說了狗，飯也不吃了，圍過去看。那隻狗已經緩過來了，正縮在草墊上，警惕地看著周圍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