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當警察那會兒，頭一次開槍，打的是一個持刀搶劫的，一槍打在胸口上，人沒死。”
“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了？”
“我做完筆錄回到家，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晚上沒睡著，腦子裡一遍一遍回放那個畫面，那個人倒下去時候的表情，我現在都記得。”
林淵轉過頭看了老趙一眼。
老趙沒有看他，眼睛看著走廊盡頭的窗戶。
“所以說殺過人這事，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殺的，總會在心裡留下點東西，”老趙彈了彈菸灰，
“你是普通人，不是當警察的，心理素質再好也得有個適應過程。”
“後面這段時間，你可能會做噩夢，可能會突然對某些聲音或者畫面產生強烈的反應，比如聽到很大的響聲會心跳加速，或者看到某些場景會突然閃回那天晚上的畫面，這些都是正常的應激反應，不用太擔心，但如果出現了，一定要跟周姐說，不能自己硬扛。”
林淵點了點頭，沒說話。
老趙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不過你這個人我看得出來，心理素質比一般人強多了。”
“昨晚還喝酒了？睡得還挺好？”
林淵嘴角帶著一點無奈的笑，“喝了幾瓶啤酒，有點喝多了。”
“那就好，”老趙把煙掐滅在旁邊的垃圾桶裡，
“能吃能睡就是本事。”
“我跟你說，心理疏導不是做一次就行，緊急情況下要做一到三天的緊急干預，後面還要做階段性的跟蹤。”
“一般警察經歷過這種事，大概要一個月左右能恢復正常。”
“你們兩個不是警察，心理承受能力和應激處理能力跟受過專業訓練的人不一樣，所以至少要跟蹤治療三個月。”
“中間如果你發現自己的反應比較強，比如說持續做噩夢啊，出現PTSD的症狀啊，那就要加強心理治療，不能拖。”
“我明白，”林淵說，“黃浩那邊是不是要做更久的心理治療？”
他都能看出黃浩不對勁了，老趙這麼有經驗 ，肯定也看出來了。
而且黃浩來的早，他的情況估計老趙應該問過了。
這小子指定是昨晚沒睡好，才會這麼早就來了。
那黑眼圈濃的，他想不看見都難。
老趙的表情稍微變了變，眉頭皺了一下，“黃浩的情況比你嚴重一些。”
“他到了市裡之後，晚上睡著會突然驚醒，做噩夢，昨天晚上醒了兩次，每次都說夢到那天晚上的事。”
“不過白天看著還好，能正常吃飯正常交流，情緒也還算穩定。”
“他這種算是比較輕的症狀，沒有發展到白天也出現反應的程度，而且早上看到紅色的時候反應也沒那麼大，心理承受能力還不錯，但後面肯定要加強心理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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