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璃嘴剛張開，戒使就搖了搖頭，示意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蘇璃心裡有數，一把將戒使拽到旁邊。裴君來和趙傳甲眼角都瞟見了，可手上沒停，三下五除二把所有人的枷鎖穴道全解了。眾人一得自由，紛紛抱拳謝過裴君來等人，七嘴八舌報了一堆名號，裴君來沒記住幾個。說完這些人便要去找那些賊人拼命，出這口鳥氣。呼啦一下，全往外湧，如決堤洪水一般。
張少桓湊過來，嗓子有點發緊：“我師叔不在這兒。”
葛雲開也跟著道：“我爹也不在。”
裴君來沒接話，抬眼望向通道盡頭那扇鐵門。門板光溜溜的，連個透氣孔都沒留。四具屍體橫七豎八堆在門兩邊，血順著門縫往下淌，滴滴答答的，在寂靜的通道里格外刺耳。裴君來側耳一聽——裡頭有人。呼吸雖輕，可瞞不過他的耳朵。怪就怪在，外頭鬧出這麼大動靜，裡頭愣是一點反應沒有。
他衝兩人一招手：“先別慌，進去瞧瞧。”
裴君來走到門邊，葛雲開和張少桓一左一右跟在後頭。他伸手輕輕一推，門沒鎖，吱呀一聲就開了。
裡頭石室大得嚇人，正中間一溜排開八座丹爐，藥味混著血腥味直往鼻子裡鑽，嗆得人眉頭打結。裴君來心裡咯噔一下——不會真讓自己說中了，這是抓人來煉丹？
對面牆上，一個人被鐵鏈鎖著，鏈子深深嵌進石壁裡。那人盤腿坐著，鬚髮皆白，頭髮披散下來，身上的衣裳倒還算齊整。
葛雲開定睛一瞧，整個人都打了個哆嗦，嗓子眼兒裡帶著哭腔：“爹！”
他喊著就撲了上去。被鎖的那人猛地抬頭——此人精神倒不差，一雙眼睛精光內斂，臉上沾了些灰土，倒是和葛雲開有幾分相像：“雲開？怎麼是你？你怎麼進來的？這兒危險，快走！”
葛雲開撲到跟前，手忙腳亂地去扯那鐵鏈：“爹，沒事了，我們是來救你的！”
葛天問一臉茫然，像是還沒緩過神來：“那些天理教的賊人呢？”
葛雲開一邊扯鏈子一邊道：“都被裴公子他們收拾了，沒事了。”他回頭朝裴君來這邊看了一眼，趕緊介紹，“這位就是裴公子，多虧他孩兒才能再見到爹。”
葛天問抬起頭來，上下打量了裴君來一眼：“裴公子……老夫多謝了。”
裴君來已經走到跟前，伸手捏住那鐵鏈。葛天問連忙道：“裴公子，這是精鐵所鑄——”
話沒說完，裴君來指間一運勁，鐐銬鐵鏈跟麵條似的被他扯斷了。葛天問手臂上露出一道紅痕，不深，皮都沒破。葛天問看得眼皮子一跳，活動了一下手腳，又打量了裴君來一眼：“裴公子，好神力。”
裴君來把斷鏈往地上一扔：“就是力氣大了點。葛莊主沒事吧？”
葛天問道：“沒事。對方想留著我的性命來煉丹，倒沒傷我。只是被鎖在這鬼地方月餘，手腳有些發僵罷了。”他揉了揉手腕，神色緩過來幾分。
“方才聽葛莊主提到天理教，這檔子事，是天理教乾的？”裴君來問。
葛天問點了點頭。
張少桓趕緊湊上來問道：“葛莊主，您有看見我師叔王凌風嗎？”
葛天問想了想道：“伏龍觀的王道長？老夫被囚在這裡月餘，只見過那些被送進來煉成邪丹的人。王道長也被抓了？老夫倒是聽那些賊人提過一嘴，說武功高強之人不在這裡處置，要送去天理教總壇。若外面沒見著，那多半是被送走了。”
張少桓愣在那兒，喃喃道：“總壇……那豈不是更兇險？師叔他……”他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裴君來接著問道：“此間究竟發生了何事，還請莊主告知。”
葛天問嘆了口氣：“此事說來慚愧。一個多月前一個夜裡，老夫被天理教數名高手偷襲，雙拳難敵四手，被他們制住，囚在此處。他們把我那管家韋謙殺了，派了個善於易容的高手假扮。這些日子，天理教的人不斷把活人送進來，以邪法取其精血，煉成一種血丹，聽說吃了能增進功力。老夫早年與他們結過仇，他們困我於此，就是要老夫眼睜睜看著這些人受盡折磨而死。”說完，葛天問重重嘆了口氣，神情哀傷。
裴君來安慰道：“莊主不必太過自責。天理教行事向來陰毒，防不勝防。如今莊主無恙，這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葛天問怔了一下，隨即苦笑了一聲。
裴君來又問：“莊主方才提到天理教的高手，可我們一路進來，只碰到些尋常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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