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君來和蘇璃回到房中，裴君來一屁股坐進椅子裡，捏著那枚飛鏢在指間轉來轉去。蘇璃把碧玉杖往桌邊一靠，在他對面坐下來，開門見山道：“你方才出去那一趟，摸到什麼了？”
裴君來便把外頭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蘇璃聽罷，蹙眉道：“你是說，這葛天問是故意把人引到碎玉山莊來，再一個個拿下？不會真像你說的，抓這些人來練什麼邪功吧？”她頓了頓，“可這事兒又跟聖女扯得上什麼關係？究竟又是誰把我們引到這兒來的？”
裴君來笑了笑：“估摸著用不了多久，就有人來給咱們答疑了。”一邊說著，一邊把手裡的飛鏢揚了揚。
蘇璃定睛一看——裴君來手上哪是一枚飛鏢，分明是兩枚。他把飛鏢擲了過去，蘇璃伸手接住，翻來覆去看了看。兩枚飛鏢都是大路貨，鐵匠鋪裡隨手就能買到的那種，可瞧那形狀、材質、淬火的功夫，分明是出自同一個鐵匠之手。再看向裴君來，後者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蘇璃恍然大悟：“是他？”
裴君來點了點頭。
果然，沒過多久，房門便被人叩響了。裴君來起身開門，門外站著一個蒙面黑衣人。那人進了門，反手將門掩上，扯下面巾——正是趙傳甲。
此刻他沒穿甲冑，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身形倒與方才裴君來在屋頂上撞見的那人極為相似。少了那身鐵甲，他肩膀窄了不少，腰身也顯出幾分精瘦。裴君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說怪不得總覺得這人塊頭大得有些刻意，原來是甲冑撐出來的。
“趙門主深夜登門，有何貴幹？”裴君來問。
趙傳甲站在屋中，朝兩人各拱了拱手：“兩位想必已經知道，是在下把二位引到此處來的。”
蘇璃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碧玉杖：“趙門主既然肯主動現身，那咱們不妨開啟天窗說亮話。這地方，究竟跟聖女有什麼關係？”
趙傳甲道：“此地關著一個人，他知道貴教聖女被囚的真相。”
蘇璃眉尖一跳，追問道：“是誰？”
趙傳甲搖了搖頭：“此人是誰，我也不清楚。不過蘇堂主只要見著了他，自然就明白了。”
蘇璃眯了眯眼，那目光像刀子一樣在他臉上颳了一遍：“我怎知你說的是真是假？萬一你拿話誆我們呢？”
趙傳甲道：“蘇堂主信不過在下，也是應當。”他目光落在裴君來身上，坦蕩道，“兩位若還有顧慮，不妨想想——在下若是設伏，大可不必現身。何況以裴公子的身手，取在下這條命，也不過是翻掌之間的事。且這莊子的情形，兩位想必也看在眼裡。在下相信兩位也不會袖手旁觀，置若罔聞。”
蘇璃在旁邊輕輕哼了一聲，沒有反駁。
裴君來迎上他的目光，慢悠悠道：“趙門主好像對裴某頗為熟悉？趙門主到底是何身份？或受何人指使？”
趙傳甲沉默了一息，道：“此事恕在下暫時不能告知。但請相信，在下和在下背後之人對兩位並無惡意。”
裴君來也不追著這個問，話鋒一轉：“方才在屋頂上的，也是趙門主吧？”
趙傳甲點了點頭：“正是在下。起初並未認出裴公子，直到方才公子接飛鏢時使的那一手功夫，才認了出來。”
“那這碎玉山莊把一眾武林人士誆來，又是為了什麼？”裴君來又問。
趙傳甲搖頭：“不知。”見兩人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他解釋道，“在下並非為碎玉山莊的事而來。只是那干係貴教聖女之事的人，恰巧被碎玉山莊的人拿住了，在下也是迫不得已，才捲入這趟渾水。”
裴君來忽然道：“趙門主和那莊主夫人，是一路的？”
趙傳甲明顯一愣：“裴公子是怎麼看出來的？”
裴君來道：“也只是隨口一猜。方才在葛雲舒那兒，這事兒來得也未免太巧了些。趙門主莫不是和夫人早約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