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坐在案桌旁，換了一身素淨的寢衣，長髮披散下來，髮梢還帶著水汽。桌上攤著那本從密室裡搜出來的玄火變下半部，她一頁一頁翻著，看得很慢。她是見過玄火變上半部的，這本的書頁材質跟上半部一模一樣，字跡的筆鋒路數也對得上，她可以確定是真本。
雖說這下半部只有教主能看，但此時教主失蹤，聖教不能一日無主。下午的時候乾脆舉辦了個簡易儀式，眾人一致推她做了代教主，沒人吭聲反對。不說她挽救聖教於水火，單看裴君來把半步天人合一的白孤鴻當場打趴的架勢，誰還會沒眼力勁到這個份上？可這擔子落在肩上，分量重得她有點喘不過氣。
丁玲瓏心裡清楚，這個位置並不好坐。
玄火教這回元氣大傷，赤火堂、白金堂可以說徹底廢了，五堂中只剩下兩位堂主。往後的日子，光是聖教穩定就夠她忙的了。更別提裴君來如今面對的敵人，已經遠遠超出了她能應付的範疇。剛認識那會兒，兩人還能並肩作戰，可如今她只能看著。
門吱呀一聲開了。裴君來也剛沐浴過，頭髮半乾不幹地散著，換了身乾淨的青布袍子，身上帶著皂角的味道。他走過來，從背後摟住丁玲瓏，下巴擱在她肩膀上，順手撈起她一縷頭髮在指間繞著玩。
“還看啊？”
丁玲瓏嗯了一聲，往後靠了靠，後背貼進他懷裡。裴君來胸口熱烘烘的，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傳過來，比她方才泡的那桶熱水還受用。
裴君來一把把秘籍抽走，合上往桌角一擱。
“欲速則不達。白孤鴻那老匹夫留下的那句‘先人之極致，後天人合一’，應該不假。你現在練這下半部沒什麼好處，白孤鴻就是現成的例子。”
丁玲瓏道：“我就是看看。”
“看也傷神。”裴君來繞到她側面，一臉神秘兮兮的笑，從懷裡摸出一本書來，往她面前一攤，“咱們看點新鮮的。”
丁玲瓏低頭一看，封皮上沒字。翻開兩頁，全是工筆細描的春宮圖。她臉一紅，啪地把書合上，沒好氣地瞪他：“你怎麼看這些不堪入目的東西？”
裴君來一臉冤枉：“玲瓏你可冤枉我了。這是在白孤鴻房間找到的，我就是想拿來批判批判。”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補了一句，“白孤鴻此人罪大惡極，聖女你也要引以為戒，咱們一起批判批判。”
丁玲瓏白了他一眼，但還是忍不住好奇，輕咳了一聲：“是該引以為戒。”嘴上說著，手已經把書又翻開了，翻了兩頁，神情忽然認真起來。
裴君來心說也不用這麼認真看吧。他剛想湊過去一起看，丁玲瓏忽然開口：“這是本雙修秘籍。”
裴君來啊了一聲，湊近了細看。找到的時候光顧著看圖了，倒真沒留意旁邊那些字。這會兒定睛一瞧，果然，那些蠅頭小楷寫的全是運功路線、氣血走向、陰陽交泰的關竅，每一幅畫底下都是一段心法口訣。字跡工工整整，一筆一劃寫得極用心，跟那些春宮圖擱在一塊兒，透著股說不出的古怪。
“歪打正著。”裴君來眼睛一亮，“要不咱們練練？”
說著湊到她耳邊，氣息熱熱地拂過去，嘴唇似有若無地蹭著她耳廓。
丁玲瓏啐了一口：“德行！一本來歷不明的武功你也敢練，你就不怕走火入魔？”
裴君來道：“上面的武功可以不練，但不妨學一下其他的。”他伸手指著一張圖，畫中兩人姿態纏綿，筆意極盡工巧，“你看這個姿勢，藝術程度幾層樓高。”
丁玲瓏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愣了一下：“這個還能這樣？”
裴君來趁她入神之際，一手抄她膝彎，一手攬她後背，把人橫著抱了起來。丁玲瓏猝不及防，“呀”了一聲，伸手拍他肩膀：“你放我下來！”
裴君來抱著人往床邊走，嘴裡道：“不放。方才可是你說要引以為戒的，光看有什麼用，得實踐。”
丁玲瓏在他懷裡掙了兩下，沒掙開，紅著臉把腦袋埋進他肩窩裡。
這一夜，聖女精進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