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八號，上午九點。
蘇秀禾把得月樓的事安排妥當，跟陳玉山說了聲“出去辦事”，換了件灰色外套就出了門。
商業局在城北老街上，三層的灰樓，門口兩棵梧桐樹，葉子黃了一半掉了一半，踩上去“嚓嚓”響。
蘇秀禾上了二樓，敲了企業改革科的門。
“進。”
推門進去，陳科長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檔案，桌上照例擺著茶缸子和菸灰缸。菸灰缸裡已經堆了三四個菸頭。
他抬頭一看是蘇秀禾，樂了。
“喲，蘇老闆。稀客啊。”
“陳科長忙著呢？”
“不忙不忙。”陳科長把檔案往旁邊一推，“來來來坐。剛好歇一會兒。”
蘇秀禾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陳科長給她倒了杯水，推過來。
“最近可以啊你，又上報紙了。”陳科長豎了個大拇指，“抓騙子那事兒，我們局裡的人都傳遍了。有人說你蘇老闆是文武雙全——做飯一把好手，抓賊也不含糊。”
蘇秀禾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哪有那麼誇張，就是運氣好，碰上了。”
“運氣好也得有腦子。換個人早被那姓梁的忽悠瘸了。”
客氣話說了兩句，蘇秀禾放下杯子，直接進了正題。
“陳科長，今天來是想打聽個事兒。”
“你說。”
“城南工業路上那個東風製鞋廠，您瞭解不？”
陳科長的手停了一下，菸頭夾在指間沒往嘴裡送。
“你問那個幹嘛？”
“隨便問問。前兩天路過那邊，看見關了門了，就好奇。”
陳科長看了她一眼。他跟蘇秀禾打了快一年交道了，知道這女人說“隨便問問”的時候，一般都不隨便。
但他也沒戳破，把煙叼上了，吸了一口。
“東風製鞋廠啊……那是個老廠了，七幾年建的。原來是做軍綠膠底鞋的，給部隊供貨。後來上頭換了供應商，軍隊的單子斷了，廠長想轉民用，折騰了兩年沒折騰出名堂來。”
“然後呢？”
“然後就黃了唄。”陳科長把菸灰彈進缸裡，“廠長姓馬，去年借了銀行一筆款子，說是上新裝置做皮鞋。裝置的影子都沒見著，年底工資發不出來，工人堵了區政府的門。過完年這位馬廠長就人間蒸發了。”
蘇秀禾點了點頭。跟烤紅薯老頭說的對上了。
“現在廠子歸誰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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