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袋子放在桌上，從裡面拿出一個鐵罐。
罐子不大，比拳頭略大一圈，上面印著外文字母和一個金色的徽標。
進口奶粉。
蘇秀禾放下筷子，看著那個罐子。
“哪來的？”
“後勤部的老張，他愛人在百貨大樓上班。”顧寒洲脫了外套掛在門後面，“幫忙留了一罐。”
他說得很平常，就跟說“路上買了把白菜”一個語氣。
“多少錢？”
“十二塊。”
蘇秀禾的手頓了一下。
十二塊錢一罐。
一個鞋廠工人月工資才三十多塊，得月樓後廚幫工一個月也就四十出頭。
十二塊錢，夠一個三口之家吃一個禮拜的菜了。
她心疼得嗓子眼兒發緊。
但看了一眼嬰兒籃裡的念禾，什麼話也沒說。
孩子餓不得。
顧寒洲把奶粉罐開啟，裡面是細細的淡黃色粉末，一股淡淡的奶香味飄出來。
“王主任說的比例我問過了，一勺兌三十毫升溫水。”他說著，從櫃子裡拿出一個搪瓷杯，去灶上燒水。
蘇秀禾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最後說了一句：“省著點用。一罐撐不了幾天。”
“我讓老張再留兩罐。”顧寒洲沒回頭，“下個月百貨大樓有一批新貨到。”
蘇秀禾靠在椅背上，沒再說話。
奶奶從裡屋出來，看見桌上的奶粉罐，彎腰湊近聞了聞。
“這個好。”老太太點了點頭，“先緊著念禾吃，那丫頭這兩天瘦了。”
蘇秀禾“嗯”了一聲。
她伸手把奶粉罐拿過來，翻到背面看了一眼上面的英文說明。
看不懂。
她把罐子放回桌上，在筆記本上記了一行字：進口奶粉，十二塊一罐，一勺兌三十毫升水。
寫完之後她又加了一行：想辦法多囤幾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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