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百？”趙嬸接過信封，手抖得捏不住，“秀禾，這使不得，太多了……”
“拿著。”蘇秀禾把她的手往回一推，“你值這個數。”
趙嬸站在臺上，看著底下五十多雙眼睛，忽然就繃不住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我一個南街看攤的……”她抹了把臉，扯著嗓子喊，“我跟大夥兒說句實話，跟著秀禾幹，是我這輩子撞上的最大的大運！”
底下鬨堂大笑，掌聲拍得震天響。
“第二個，鞋廠行政，王嫂！二百五！”
“哎喲這數不吉利，廠長給添一塊行不行！”有人起鬨。
“添！”蘇秀禾一揮手，“二百五十一！”
滿屋子笑倒一片。
王嫂紅著臉上臺，接過信封，張了半天嘴，最後就憋出來一句：“廠長，明年我還跟你幹！”
“第三個，鞋廠技術，劉德勝！三百五！”
劉德勝上來的時候，腰板挺得筆直。他接過獎盃，對著底下鞠了一躬，轉過身，又給蘇秀禾鞠了一躬。
“廠長。”他嗓子啞得厲害，“我在國營廠十幾年，得過的先進都是搪瓷缸子。頭一回有人告訴我，我這雙手，值三百五。”
“往後更值。”蘇秀禾說。
“第四個，得月樓後廚，陳玉山師傅！二百！”
陳玉山揹著手從後廚溜達出來，接過信封掂了掂，哼了一聲：“錢我收下，獎盃拿回去給娃娃玩。”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老闆娘，那口鍋，我調了四十六年手藝，今年才算真正開了張。謝你。”
說完扭頭就走，可誰都看見了，老爺子眼角亮晶晶的。
接下來，老劉一百五，孫小磊、阿強、劉鐵柱、小翠……一個一個往上念，五十二個人，最少的也有五十。
每念一個名字，底下就炸一輪掌聲。唸到後頭，好些人嗓子都喊劈了。
顧寒洲坐在第一排，從頭到尾沒動。
他就那麼看著臺上的女人。她念名字的時候，每個人都會臉紅、會掉淚、會鞠躬。她不用喊口號，不用講大道理，就把信封往人手裡一塞，說一句“你值這個數”，五十二個人的心就全讓她攥在了手裡。
他帶了多少年兵，見過多少動員會。
都不如他媳婦這一個信封。
最後，蘇秀禾重新站回臺中央，等掌聲落了，才開口。
“錢發完了，最後說明年的賬。”
滿屋子唰地又靜了。
“得月樓，明年營收，六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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