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廠房裡靜了一瞬。
老張先反應過來：“翻倍？廠長，你是說一天一千雙？”
“明年的事，先把今年的五百雙幹明白。”蘇秀禾收回手，“散了吧，明天試產一百雙，誰也別掉鏈子。”
眾人應聲散去，劉德勝落在最後，湊過來低聲問：“廠長，機器多了，人呢？現在這些人手，撐死三百雙。”
“三月十五開始招人。”蘇秀禾說，“這事交給你和王嫂搭手，面試我親自來。”
回去的路上，蘇秀禾把招人的章程跟王嫂交了個底：“勞務市場貼一張，軍區大院傳個話，退伍軍人家屬優先。招十個人，六個縫紉工，兩個雜工，兩個質檢。”
“質檢還招倆？”王嫂愣了，“劉師傅一個人不就驗了？”
“日產五百雙，他一個人驗不過來。”蘇秀禾掰著手指算，“質檢是最後一道關，寧可多養兩個人，不能讓一雙次品出這個門。軍區的單子，砸一回就完了。”
王嫂心裡一凜，趕緊記下來。
招工啟事貼出去第三天，人就陸續上門了。
頭一個來面試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進門先搓著手笑：“廠長，我啥都能幹，工資好商量。”
“以前在哪兒幹過？”蘇秀禾頭也不抬。
“就……在家做些針線活兒。”
“踩過縫紉機嗎？”
“沒踩過，但我學得快！”
蘇秀禾抬眼看了她兩秒：“家裡幾口人？孩子誰帶？”
女人愣了一下：“仨孩子……婆婆帶著。”
“能接受加班嗎？趕單子的時候，晚上得幹到九點。”
“這……”女人臉上的笑掛不住了，“九點？那、那也太晚了……”
“行，回去吧，有合適的活兒我再找你。”蘇秀禾在本子上畫了個叉。
王嫂在旁邊小聲說：“看著挺利索的一個人。”
“利索歸利索，熬不住。”蘇秀禾翻到下一份，“縫紉工一坐一天，趕工期連軸轉，她仨孩子拴著，幹倆月準跑。招進來再換人，培訓的錢和工夫全打水漂。”
王嫂咂咂嘴，沒再言語。
第二個是個年輕小夥，說自己在鎮上學過半年的手藝。蘇秀禾問他為什麼不在鎮上幹了，小夥子眼神飄了一下：“跟、跟師傅鬧了點彆扭。”
“啥彆扭？”
“就……工錢的事。”
“工錢多少，鬧到要走的份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