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下來哪那麼容易，幾十號人等著吃飯呢。”
蘇秀禾吸了吸鼻子，拿手背抹掉臉上的淚水，低頭貼了貼念禾退了熱的小臉蛋。
張軍醫走過來又摸了一把孩子的腦門，“燒退到三十七度八了，抱回去多喂溫水，明早再看。”
“謝謝張軍醫。”
顧寒洲起身接過藥包揣進兜裡，彎腰連人帶孩子一塊兒扶起來，“走，咱先回家。”
夜風吹在身上還帶著涼氣，回到大院家裡已經過了三點半。
顧老夫人還坐在堂屋小板凳上熬著，見兩人進門立馬迎上來，“咋樣了，退燒沒？”
“退下來了，奶奶您快去睡吧。”
蘇秀禾抱著念禾往裡屋走，把孩子輕輕放回小床上，自個兒拉過一張小木凳坐在床沿邊。
顧寒洲打來一盆溫水擰乾毛巾遞過去，“你上去眯一會兒，我坐這兒盯著。”
“我睡不著，你明兒個還得去軍區點卯呢。”
蘇秀禾接過毛巾替女兒擦了擦脖子裡的汗，順手把醫藥箱拉到手邊，大拇指緊緊扣著體溫計的塑膠殼子。
顧寒洲知道勸不住她，搬了個馬紮挨著她坐下，兩口子誰也沒閤眼。
堂屋的座鐘每敲一下，蘇秀禾就抽出體溫計甩兩下，掀開小被角塞進念禾腋窩裡。
“三十七度六，沒往上漲。”
凌晨四點半看一回，五點半又看一回，直到窗外麻雀叫喚起來，天邊泛起魚肚白。
念禾翻了個身，小嘴吧唧了兩下，睜開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床邊的媽媽。
“醒啦，媽媽去給你端米湯。”
蘇秀禾眼底全是紅血絲，臉上卻一下有了笑模樣，起身去廚房盛了小半碗熬出米油的稠米湯。
用小鐵勺吹涼了遞到嘴邊，念禾乖乖張開嘴嚥了下去，一連喝了五六勺才扭開小腦袋。
“肯吃東西就好，總算緩過這口氣了。”
顧老夫人站在門口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胸口，“秀禾，你去床上歪一會兒，我看著她。”
“沒事，我先給店裡和廠裡去個電話。”
蘇秀禾放下碗走到堂屋，抓起桌上的電話聽筒先搖通了得月火鍋。
那頭趙嬸剛開門卸門板，聽見動靜立馬接起來，“蘇姐，今兒個一早的鮮毛肚剛送到！”
“趙嬸，念禾夜裡發燒了，我今兒個不去店裡，前廳後廚你多費心盯著點。”
蘇秀禾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嗓子眼裡乾的冒火。
“哎喲，念禾燒的厲害不，你快在家守著孩子，店裡有我呢，出不了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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