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榑臉色一變。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狠狠扎進了他心裡。
當年靖難之役,林川率領左路軍率先攻入南京。
彼時朱榑早已被建文帝削去王爵廢為庶人,囚禁在南京。
與他關在一處的還有周王朱橚。
那段日子,朱榑可謂惶惶不可終日。
堂堂齊王一朝淪為階下囚,別說王府封地,就連自己的性命都未必保得住。
後來林川入金川門後,派人前去保護那些被建文帝廢黜的藩王。
朱榑哪裡知道外頭髮生了什麼,一聽有人闖進囚禁之處,還以為是建文帝派人來殺自己。
當場便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哭得那叫一個悽慘,一邊哭一邊求饒,恨不得把腦袋磕進地裡。
直到後來得知,來人不是要殺他,而是燕軍入城,自己獲救了。
朱榑這才轉悲為喜。
說起來那場面實在不怎麼體面,堂堂太祖皇帝之子哭得鼻涕眼淚一大把,哪裡還有半點親王威儀?
這段往事朱榑一直視為奇恥大辱。
如今被林川當面揭開,簡直比當眾抽他耳光還難受。
朱榑氣得渾身發抖:“林川,你給孤住口!”
林川豈能聽他使喚,繼續笑道:“殿下當年那般謙恭,怎麼如今恢復了王爵反倒忘了舊日教訓?”
“看來這些年在青州確實過得太舒坦了。”
“你找死!”朱榑勃然大怒,猛地抓起案旁的馬鞭抬手便要揮下。
王府屬官見狀一陣大驚。
林川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往前踏出一步,直視朱榑:
“怎麼?殿下還想揚鞭打本公?你有這個膽子麼?”
朱榑手中的馬鞭僵在半空,竟真的不敢落下。
當年林川任山東按察副使,曾到齊王府查辦走私案件,將王府長史盧坤拿走。
那時的齊王朱榑是何等囂張,動不動就要揚言打殺他這個四品按察副使。
可如今,林川主動將臉遞過來,他卻不敢下手了。
只因對方的身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已然成了大明應國公,身兼太傅、吏部尚書、左都御史,乃皇帝最信任的心腹重臣。
論權勢,論聖眷,滿朝文武幾乎無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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