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個人從見到她開始就已經輸了，只是他們自己不知道罷了。
紅姬收了寫輪眼，猩紅褪去，瞳孔恢復成普普通通的黑色。
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四具屍體，沒什麼表情，只是彎腰把最後那名特上手裡的忍具包扯下來，翻了翻。
掏出幾張銀票和一卷草忍村通用的任務憑證，隨手揣進自己懷裡，剩下的東西隨手就丟了。
然後她轉身，沿著死衚衕另一頭的矮牆翻了出去，身影在村子裡拐了兩道彎，朝醫院方向去了。
草忍村的醫院比她在情報上看到的還要破。
灰撲撲的兩層小樓杵在村子偏北的位置，外牆爬滿了半枯的藤蔓，門口的招牌歪了半截，字跡被風雨磨得模糊不清。
大門倒是開著的，進出的人不多，偶爾有個纏著繃帶的忍者被人攙著進去，又有看完了傷的從側門出來，面色都不太好看。
紅姬沒有從正門進。
她繞到醫院後頭，貼著牆根走了一圈，白眼在這具軀殼裡不能用，可她用不著白眼。
那名特上在幻術裡交代的位置很清楚：醫院後頭的地下一層，入口在樓體西側一道不起眼的側門裡，兩道小隊輪流看守，換班時間是正午和子夜。
現在離正午還有一陣。
她翻過醫院後牆，落在樓體西側一片堆著雜物的空地上，雜物後面果然有一道鐵皮包邊的側門，門板上掛了鎖，鎖孔旁邊還嵌著一塊封印符。
紅姬湊近看了一眼，符是草忍村通用的封物符，檔次不高，在她這種封印大師眼裡，就跟沒有一樣。
她抬手按在封印符上，查克拉順著掌面灌進去，符紙上的墨紋抖了一下，亮了半息，熄了。
鎖釦跟著彈開。
她推門進去，門後是一道向下延伸的窄梯，梯子盡頭有昏黃的光漏上來，還有隱約的人聲。
紅姬放輕腳步走下去。
地下一層的空間比她預想的更窄，一條短廊通到底，兩側各有一扇門，盡頭那扇門半掩著，光就是從那裡漏出來的。
她貼著牆根走到近前，從門縫裡往裡看。
屋裡不大，靠牆擺著一張石床，石床上鋪了張薄得透光的舊席子，席子上躺著一個人。
她瘦得只剩一具骨架，四肢細得像枯柴，皮膚貼著骨頭，顏色是一種久不見光的慘白，上面密密麻麻布滿了牙印。
小臂上、大臂上、肩膀上、鎖骨下方，一圈疊著一圈，有深有淺，舊的已經結了疤，疤上又摞著新的傷，新傷邊緣還泛著紅腫，有的地方皮肉翻卷著沒長好，露出底下嫩紅的肉，混著乾涸的血痂和泥垢。
牙印太密了，密到幾乎找不出一塊完好的皮膚，像是有人把她當一塊肉，從各個角度反覆下口。
她的手腕和腳踝上鎖著鐵環，鏈頭嵌進牆裡，鏈子很短，短到她連站都站不起來，只能蜷著，膝蓋抵在胸口，把自己縮成一團。
紅髮散在稻草上，乾枯打結，髮梢結著暗色的痂，分不清是血還是別的什麼。
床邊站著兩個人，穿著草忍村的馬甲，一個在打哈欠，一個抱著胳膊倚在牆上，誰都沒往石床上看一眼。
紅姬盯著石床上那道瘦得脫了形的人影，看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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