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日紅更是把手裡那截草莖捏斷了都沒發覺，紅瞳微微睜大，看看日向真人，又看看鼬，像是有話堵在喉嚨口，卻怎麼都組織不成一句完整的句子。
她們剛才想的其實很簡單：隨意殺人不好，況且那群人裡，大多也只是活不下去的流民而已，拿的是柴刀鋤頭，連把像樣的兵器都湊不齊。
真要是窮兇極惡、手上沾過血的山賊，她們也絕對不會留手。
可日向真人這番話，把她們心裡那點樸素的判斷整個翻了個面，底下露出來的東西，她們以前壓根沒往那個方向想過。
鼬站在那兒，整個人像是被釘住了。
他想反駁，腦子裡也確實轉過了幾條思路。
他根本無法反駁。
因為這是事實，是村子運轉的最底層邏輯，是任務體系存在的根基。
他從小在宇智波族地裡長大，學的是手裡劍術、火遁、寫輪眼的運用，聽的是“為木葉奉獻”“宇智波要證明自己”，沒有人教過他這些。
富嶽沒教過，族裡的長輩沒教過，忍校的老師也沒教過。
“可是……”鼬的聲音有些乾澀，像是在努力找一個能站住腳的反駁點，“如果他們繼續襲擊別的商隊呢？”
“那就等下一個商隊來發布任務。”
日向真人回答得乾脆，“我們再去把山賊趕走，或者殺一部分，留一部分。”
“但如果這條路徹底沒有威脅了，商隊就不會再來發布護衛任務了。”
他頓了頓，偏頭看了一眼凹地裡四散奔逃時留下的狼藉。
“而且，這些人，你看他們像山賊嗎？”
鼬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踩翻的火堆、烤了一半的雞、缺口的柴刀、削尖的木棍。
他剛才盯著那個舉刀衝過來的山賊時，只看到了“敵人”，沒看到別的。
現在再看，那些東西背後藏著的東西慢慢浮了上來。
破破爛爛的草鞋，露著棉絮的舊襖子，還有幾件根本不合身的、不知道從哪個死人身上扒下來的短褂。
“他們大部分是活不下去的流民，餓急了才聚在一起劫道。”
“真正窮兇極惡的山賊不會連把像樣的刀都湊不齊。”日向真人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地落在鼬的耳朵裡。
“你殺了他們，然後呢？他們的家人怎麼辦？再去當流民？再聚成另一夥山賊？”
鼬低下頭，黑髮垂落，遮住了整張臉。
是啊。
要是沒人來僱木葉的忍者了，木葉吃什麼？忍者吃什麼？他們這些掛著護額、穿著馬甲的人，拿什麼活著？
他看著自己腳邊那塊被水亂波濺溼的泥地，沉默了很久，最後只是把苦無收回忍具包裡，聲音低低的，帶著一股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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