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團藏的聲音猛地拔高，鐵柺在地面重重一磕，石屑從拐底迸出來，右眼在繃帶後驟然睜大，“兩千？這不可能！”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兩千名忍者。
這個數字像一塊燒紅的鐵，砸在他腦子裡，燙得他整張臉都白了。
木葉的常備力量，刨去各家族自己維持的忍者、刨去村子直屬的警務部隊和行政體系裡的人員，能隨時調動的機動兵力，滿打滿算也就七八千名。
猿飛一族在族譜上登記的忍者數量，明面上跟宇智波、日向這些豪族還少，一百出頭。
這兩千名忍軍，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不可能？”骨姬的聲音不緊不慢，白色的眸子平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還沒想明白棋局的人。
“團藏，你該不會以為，猿飛一族只有族譜上登記的那一百來號人吧？”
團藏的鐵柺撐在石板上，右眼死死盯著她，沒有說話。
“猿飛一族的忍者，不是全都姓猿飛的。”骨姬的聲音很平，語速不快，每個字都踩得紮實。
“他們是猿飛一族的姻親、部下。打散了編入各支部隊，用平民忍者的身份執行任務、積累功勳、晉升職位。”
“族內的精英被安插在暗部、情報部、警務部隊的關鍵位置上，名義上都是火影直屬或者村子公職，跟猿飛一族沒有半點關係。”
她頓了頓，偏了偏頭：“兩千人的忍軍，就這麼化整為零地融進了木葉的肌理裡，不顯山不露水，卻實實在在攥著村子的命脈。”
“這……”團藏張了張嘴，那個“這不可能”的後半截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了。
他的右眼在繃帶後轉了兩轉，試圖從記憶裡翻出什麼能反駁的東西，可翻來翻去，翻出來的全是零碎的、他從前沒往那個方向想過的細節。
那些暗部裡姓猿飛的年輕人，那些在情報部待了很多年、履歷平平卻穩穩當當的中層，那些在各支部隊裡不顯山不露水、卻總能順利晉升的平民忍者。
他一直以為那只是日斬任人唯親，現在才反應過來，那裡面有多少是猿飛一族的姻親、部下，有多少是日斬埋在村子肌理裡的釘子。
骨姬看著他臉上那點沒藏住的震動，語氣又淡了下來：
“所以，團藏，你算算。你手裡攥著根部那幾十號人，日斬手裡攥著兩千人的忍軍，你憑什麼覺得，你當得上這個火影？”
團藏沒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鐵柺撐在石板上，右眼低垂著，盯著自己腳邊那片被燈火照得半明半暗的石面。
主廳裡安靜了很久，久到油燈的燈芯燒出一截焦黑的燈花，久到丁二跪在旁邊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老師千手扉間帶著他們幾個突入敵陣，被雲隱的金角銀角部隊包圍的那一天。
撤退的時候需要有人留下斷後，他猶豫了。
就那麼一瞬間。
然後猿飛日斬站了出來，說“我去”。
老師看猿飛的那一眼，他記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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