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穀道，烈火燒穿了整片濃黑的夜幕。
五百神策軍甚至沒來得及結成防禦陣型，就被玄甲鐵騎的重型馬蹄碾成了泥濘裡的殘肢斷臂。血腥味混雜著焦糊味，被夜風扯得四處飄散。
秦越提著長戟踏過泥濘，走到主帥馬前：“將軍，殘部全數肅清，一個活口都沒留。”
“蒼梧與南珠兩處關隘換防妥當，連只帶信的家雀都別想飛進二皇子府。”衛凜按著腰間佩劍，抱拳沉聲回稟。
蕭亓錚勒住躁動的棗紅駿馬，玄黑斗篷在烈烈冷風中翻卷如墨雲。
甩開手中信筒，遞給暗處隨侍的陳淵：“走東宮暗樁，八百里加急送入紫宸殿，交由父皇親啟。”
陳淵收好信箋，低聲請示：“主子，京城那頭二皇子若是察覺……”
“二哥既然這麼喜歡在嶺南養私兵發橫財，孤就回送他一份大禮。十三州的貪腐爛賬，連根拔了。”
蕭亓崢一扯韁繩，調轉馬頭，眼底翻騰的嗜血暴戾盡數斂去。
“回城。”
他得趕回聚味樓，收拾那隻不長記性的小狐狸。
......
蒼梧城，聚味樓天字一號雅間。
紅燭靜靜燃著，燭淚在銅臺邊凝結成小坨。
沈舒窈正趴在紫檀木桌上撥弄算盤，嘴裡咬著筆桿，一雙水潤的桃花眼骨碌碌直轉。
“今兒淨賺一百六十八兩！加上聚豐錢莊送來的八百盒月餅定金，老孃的小金庫終於破千兩了！”
沈舒窈揉了揉發酸的臉頰，把那一疊厚厚的銀票塞進胸口內襯貼肉放好。銀票硬挺的觸感隔著薄薄衣料貼著皮肉，帶來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一千兩到手，離一萬兩黃金還會遠嗎？”她託著香腮美滋滋地盤算，“等本掌櫃攢足了本錢，僱一艘三層大畫舫連夜南下揚州。到時候買上七八個年輕聽話的小奶狗，一個揉肩，一個捶腿，一個剝葡萄，再也不用受這瘋狗的氣！”
正做著左擁右抱的美夢，窗外忽然刮進微涼的夜風。
帶著夜露涼意的高大身影翻了進來。
沈舒窈嚇了一跳，手裡捏著的狼毫毛筆啪嗒掉在宣紙上，染黑了一大團墨跡。
“哪個沒長眼的敢翻老孃的窗戶，找死……”
她柳眉倒豎，剛要破口大罵，抬眼就撞進了那雙狹長漆黑、戾氣未散的鷹眸裡。
到了嘴邊的髒話生生卡在嗓子眼裡，咕咚一聲嚥了回去。
蕭亓錚合上窗扇，大步走來。
沈舒窈後背汗毛直豎，手忙腳亂地抓過幾張空白宣紙，死死蓋在桌上的賬本和小金庫賬目上。“周……周大壯士，你還捨得回來？”
“老子若是不回來，怎會知道你正盤算著去揚州買幾個野男人？”
這混賬耳朵怎麼這麼靈，屬順風耳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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