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得化不開，西郊別院正房裡，炭盆燒得噼啪作響。
蕭亓崢扯下玄色外袍扔在紅木圓凳上，大步跨進房，往靠窗的羅漢榻上一倒。
院牆外頭有二哥的眼睛。今夜他得睡在這兒，還得睡得人盡皆知。
門簾一挑，蘇晚晴端著一盞參湯跟了進來，腳步放得又輕又柔，眼底的歡喜壓都壓不住。
護衛說了，周大哥被那位連砸帶罵攆出來的，半夜打馬直奔這兒。
“殿下，夜裡寒氣重，最傷你肺腑的舊疾，把參湯喝了吧。”
蕭亓崢連眼皮都沒抬：“放那兒，出去。”
蘇晚晴攥緊了青瓷托盤的邊沿，站著沒挪窩。
“這榻太硬了，裡屋的床我換了新褥子，殿下不如進裡間歇著？”
她往前挪了半步，眼眶裡適時浮起一層水汽，透出幾分楚楚動人的嬌怯。
蕭亓崢翻了個身，拿後背對著她。
“孤讓你滾出去！”
蘇晚晴耳根燒得發燙，把參湯擱在小几上，咬著牙退了出去。
門扇合攏，她望著院裡來回巡視的護衛，那點委屈很快就壓了下去。
總歸今夜他是在她這兒過的，來日方長。
耳房裡，蕭亓崢睜著眼，盯著房樑上一道細裂縫。
滿屋子天仙藤的苦味，他腦子裡轉的卻是那個小女人赤腳踩在腳踏上罵他的樣子。眼淚掛在腮邊，砸東西的手倒是一點沒軟。
“沒良心的。”
他低罵一聲，扯過薄毯蓋住臉。
天一亮就走後門進城，他倒要看看，她離了他能鬧出什麼花樣。
……
攬月樓正房的大床上，沈舒窈裹著錦被滾成一團，睡得昏天黑地。
昨兒下午在聚味樓後院被那瘋狗折騰散了架，半夜又砸了一通東西，她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小姐！！你快醒醒吧，外頭的天都要塌下來了！”
春桃端著銅盆一路小跑衝進來，盆裡的水晃出好幾朵水花。
“喊什麼喊，催命呢，天塌了有個子高的頂著，你家小姐我要餓癟了。”
沈舒窈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桃花眼泛著睏意，嬌滴滴的哼唧了一聲。
“姑爺……姑爺昨夜當真宿在別院蘇姑娘那了！”春桃急得眼眶通紅，“街坊全在傳，說他嫌您潑辣，要抬蘇姑娘做平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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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