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水師大營，中軍主帳。
炭盆裡的銀絲炭燒得通紅，熱浪滾滾，卻壓不住帳內的森然寒意。
蕭亓崢卸下玄鐵輕甲，換了身暗金龍紋長袍，一整天沒閤眼。
從寅時到酉時，他親自坐鎮水師營盤，將九江至揚州一線的江面、官道、渡口挨個過了一遍。
沒有。
九江無聲無息。金陵杳無音訊。揚州城內外所有客棧、票號、臨江酒肆，被東宮暗衛翻了個底朝天，連半條有用的線索都沒撈著。
那個膽大包天的女人，像是一滴水落進汪洋，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蕭亓崢指骨抵著額角，太陽穴突突直跳。他這輩子算無遺策，頭一遭嚐到了什麼叫失控。
“亓崢，聲東擊西，金蟬脫殼。你這小媳婦心眼子比兵部那些老狐狸還多。”蕭穆慢悠悠吹開茶湯浮沫。
蕭亓崢眼風都沒抬一下。
”殿下，林記票號那邊查實，夫人用沈夫人的名義存了十萬兩，全國通兌。“
十萬兩。
蕭亓崢舌尖抵了抵發硬的後槽牙，胸膛內那股無名火騰地燒了起來。
那女人平日裡有多貪財，他比誰都清楚。如今兜裡揣著十萬兩，膽子肥得怕是能捅破天。
蕭亓崢按在輿圖上“揚州”二字。
“她做夢都想去江南置辦五進的大宅子，買一堆眉清目秀的小廝，一個捶腿，一個剝果子......”
帳內一眾隨侍屏息凝神，個個垂著頭數著地磚縫隙，不敢發出半點動靜。
“特意在九江上撒了這麼個幌子。”蕭亓崢的指尖順著陸路驛道寸寸北挪，“她若走陸路，關卡驗看苛刻，去查是否有新補路引的。”
“調動東宮在南運河、揚州、金陵沿線所有暗樁。”
“專挑行蹤遮掩的年輕男女排查。尤其是嗜好甜食、走上幾步就喊腰痠腿軟的嬌氣婦人，寧抓錯，勿放過。”
“林家票號所有大額匯票兌換，都扣了，查實再放兌。不可打草驚蛇！”
“抓回來之後呢？”蕭穆挑眉，“亓崢，你打算如何處置？”
蕭亓崢眼簾微垂，掩去眸的偏執。
“抓回來，孤親自打一副純金的腳鐐，把她鎖在東宮寢殿裡。”
“這輩子，她休想再離開孤的視線半步。”
……
三日之間，江南各處官道風聲鶴唳。
揚州城內外的各大票號、客棧與臨江酒肆，被喬裝改扮的東宮暗衛挨個翻查了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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