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脫離了後廚那群惡婆子，到了人多眼雜的前堂，她有的是法子把訊息遞到外頭去！
這個蠢女人，不過是個虛張聲勢的草包，稍微掉兩滴眼淚就上當了。
“奴家謝夫人大恩！”柳如煙俯首叩拜。
“先別急著謝，規矩還沒定呢。”
沈舒窈低笑著轉向候在門邊滿頭冷汗的老掌櫃。
“掌櫃的，叫幾個利索的木匠，把大堂那說書的木臺子拆了，改造成四座四面透光的琉璃罩子。四周全掛上薄如蟬翼的粉色輕紗，裡頭擱四隻黃銅大盆！”
老掌櫃愣了半晌，遲疑道：“東家，您這是要讓四位姑娘在紗帳裡撫琴跳胡旋舞？”
“撫什麼琴？整條秦淮河上的畫舫哪家不會撫琴，俗氣！”
沈舒窈團扇在掌心一敲：“把後廚的髒碗碟，全搬進水榭裡！再讓四位妹妹換上輕薄白紗裙，畫個帶淚的病美人妝。讓她們當著全金陵城達官貴人的面，就在大堂正中央，現場洗盤子！”
老掌櫃手中的楠木算盤“咚”地砸在腳面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後頭跪著的三名瘦馬面無人色地跌坐在地。
撲通幾聲，後頭跪著的三名瘦馬癱軟成了一團。穿鵝黃紗裙的嚇得連連擺手，眼淚撲簌簌砸在地磚上；年紀稍小的攥著衣角，嗓子發尖地念叨著救命。
柳如煙面上的柔順裂開：“夫、夫人……您說什麼？在大堂中央洗盤子？！”
“這叫沉浸式視覺盛宴，懂不懂什麼叫反差營銷？”沈舒窈笑眯眯地看著她，“這叫虐美，高階消費呢！”
“不……奴家不幹！這般折辱，奴家寧可一頭撞死在這柱子上！”柳如煙羞憤交加。
沈舒窈收了笑意，俯下身，指尖拍了拍柳如煙煞白的小臉。
“妹妹昨晚在泔水車底盤摸來摸去，找什麼呢？崔大人既然把你送了過來，你這身皮肉連帶著骨頭渣子，就全姓沈了。本夫人要你死，官府查下來也不過是暴斃個婢子。”
她湊到柳如煙耳邊，“乖乖在大堂洗盤子攬客，否則，本夫人這就讓人把你剝光了綁在門板上，送回崔府門前，問問崔大人這細皮嫩肉的‘神仙妹妹’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柳如煙的聲音斷在喉嚨裡，眼底只剩下驚恐。
“看來妹妹是個聰明人。”沈舒窈直起身，掃了掌櫃一眼，“午市就掛牌迎客！牌子就寫‘仙子濯玉’！”
“凡進門觀賞者，每人門票收十兩現銀！若是哪位貴客心疼佳人，掏十兩銀子免洗一個盤子，掏一百兩免十個，還能得佳人隔紗敬酒一杯！”
“後廚的盤子不夠賣，就去城外窯口拉兩千只粗瓷大碗回來，統統抹上厚豬油！老孃今天就要讓金陵城的豪紳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為愛買單！”
……
不過半個時辰，“仙子濯玉”的訊息如野火燎原，傳遍了金陵的大街小巷。
朱雀街被各色馬車堵得水洩不通。
大堂里人頭攢動，樓梯迴廊上伸滿了伸長脖子的富家子弟。
中央水榭裡水汽蒸騰，四位薄紗覆體的少女垂著眼淚，指尖浸在渾濁的油水裡，哽咽著唱起江南軟調。
“掌櫃的！給老子免柳姑娘三十個盤子！這是三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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