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後，日頭毒辣，蟬鳴聒噪。
夫子廟得月樓的二樓雅間內，卻透著股沁人的涼意。
沈舒窈換了身蜜合色對襟襦裙，衣料是極軟的素煙羅。
為了掩蓋昨夜那場“慘絕人寰的輔導”，她欲蓋彌彰地在修長的脖頸上纏了條素白蠶絲披帛，遮得嚴嚴實實。
沒辦法，蕭亓崢那狗男人屬實是太旺盛了。
名義上是教她背《女誡》，實則是捏著她的軟腰，在榻上變著花樣地收“出門利息”。
如今她稍微挺直後背，尾椎骨那股子酥麻的痠痛就能直衝天靈蓋。
“沈姐姐！你可算是來了！”
雅間門一推開，蕭月華拖著還沒好利索的腳腕就蹦了進來。
歡歡喜喜地拉住沈舒窈的手往裡讓，“那日看你家那個凶神惡煞的夫君帶人堵門，我都快嚇死了，生怕你回去後要吃大虧，覺都沒睡踏實呢！”
沈舒窈順勢歪在迎枕上，一隻手隱蔽地揉著酸脹的後腰，長長嘆了口氣。
“別提了。姐姐我這條小命，差點交代了……”
那《女誡》確實沒用眼睛讀，全墊在腰底下用身體力行的方式“讀”透了！
蕭月華一看她坐姿彆扭，脖子上還捂著絲巾，當即腦補出了一場“惡霸屠夫家暴柔弱嬌妻”的人間慘劇。
氣得小臉通紅，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個天殺的王八犢子！他還敢動手打你？！傷著你脖子了是不是？！”
雅間橫樑上，被迫來聽牆角兼保護安全的陳淵手一抖，險些把劍鞘戳進廊柱裡。
我的親孃祖宗誒！四公主您這嘴是真敢罵啊！
那可是您一母同胞的親皇兄、當朝儲君！您罵他是王八犢子，那您自個兒是個啥？！
沈舒窈也嚇了一跳，做賊心虛地往門外瞄了一眼，一把捂住蕭月華的嘴。
“噓！小祖宗你可小點聲！”
沈舒窈壓著嗓音，心有餘悸，“咱們那日在書肆二樓，說要套麻袋、敲斷他狗腿的話，全被那個順風耳聽得一清二楚！”
“隔著一層樓都能聽見？屬狗的嗎？”
蕭月華瞪大了眼，隨即更加義憤填膺，“聽見了又怎樣！幹了混賬事還不讓人罵了？滿金陵城也找不出他這麼不講理的！”
“沈姐姐你放心，我兄長這幾日正在忙著辦大事，等過兩日接我過去，我定要在兄長面前告你夫君一狀，非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樑上的陳淵默默閉上了眼。
毀滅吧。等過兩日行轅家宴，公主您就知道自己要敲斷的狗腿，長在誰身上了。
沈舒窈端起冰鎮酸梅湯抿了一口，笑眯眯地哄她：“好妹妹心疼我，姐姐心裡比喝了蜜還甜。”
“不過他倒沒真打我，就是……罰我幹了一宿的苦力罷了。不說那煞星了，快跟我說說，話本看得可還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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