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淚眼朦朧地抬頭，哽咽著再問：“爹，女兒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那林致遠，包括整個永平侯府，根本沒把我、沒把我們封家放在眼裡！”
“今日大婚，他執意要抬蘇憐月為平妻，滿京城的人都在看我笑話，看我們封家的笑話！”
她堂堂大將軍嫡女，御賜婚約正妻，今日卻被一個寄居表小姐逼得狼狽歸家。
委屈、羞恥、心寒層層疊加，快要壓垮素來性情溫婉的她。
封玄抬手扶起她胳膊，手掌帶著常年握兵器的厚繭，透著讓人安心的強勢。
“瑤兒，起來。”
他目光定定望向站在他眼前、滿臉淚痕的便宜女兒。
皇帝給她賜婚，將她留在京城，並不是恩寵，不過是為了拿捏他這個鎮國大將軍的軟肋。
畢竟眾所周知，原主不好美色，唯有這麼一個獨女。
既如此，不如順勢斬斷這個軟肋。
“瑤兒。”封玄喚她，“你知道，永平侯府為什麼敢不將我這個大將軍放在眼裡嗎？”
封瑤並不傻，她十六歲了，該懂的都懂。
她抹去淚水，啞著嗓子開口：“因為陛下忌憚、打壓爹，他們都知道，陛下不會真心為我們封家做主。”
封玄滿意地點點頭，伸手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
“我今天固然可以打上門去，制止那個狗東西娶平妻，可是永平侯府不會消停，他們明面上不做什麼，但暗地裡可以做許多事。”
“比如將你的心腹一個個拔除，比如給你下藥，再比如在你生產時動手腳，或是乾脆換了你的孩子，讓你傾盡資源養小妾之子。”
“必要之時，他們甚至可以憑藉姻親的關係，來往將軍府，配合上頭的人，留下罪證，將我們將軍府抄家滅族！”
雖然原主是逃難的流民出身，有沒有族人，原主自己也不清楚，但不妨礙封玄這麼說。
封瑤的眼神越來越驚恐，腦海中閃過諸多畫面，彷彿這一切在將來都成為了現實。
她被困在永平侯府，無人可依，她的一切利用價值，都被永平侯府榨乾，最後“病”死在侯府後院。
而爹被她所累，征戰一生，臨了，卻被扣上通敵的帽子，屈辱地死去。
她的目光落在那隻小瓷瓶上，淚水不斷滑落，伸手接過瓷瓶，神色變得堅定。
她一臉悲壯地開口：“女兒知道了。女兒不會成為他們拿捏爹的工具。”
話落，她十分果斷地拔開瓶塞，將裡面的藥水一飲而盡。
封瑤眼含熱淚，跪下來，恭恭敬敬地叩了一個頭：“女兒，拜別父親。”
藥力發作，她的意識逐漸模糊。
她心裡想著，如此也好，乾乾淨淨地離開，就不會成為爹的拖累，也不枉爹養育、愛護她一場。
爹還是疼她的，她完全沒感受到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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