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副我很理解你，但我也很為難的模樣。
封玄垂首伏地，心底早已將皇帝暗罵千百遍，面上卻只剩徹骨悲慼。
他抬眼時，眼底猩紅一片，淚水簌簌滾落，嗓音嘶啞破碎，字字泣血：“陛下！小女與永平侯世子的婚約，乃是陛下親賜，昭告朝野，人盡皆知！可永平侯府膽大妄為，竟敢在大婚吉日，公然為世子迎娶平妻，羞辱我封家！”
他語氣陡然凌厲，帶著滿腔悲憤詰問：“平妻之說，向來只是市井商賈用來敷衍私情的陋俗，從未登得上大雅之堂！縱觀朝堂勳貴、文武百官，無人敢違禮僭越、私設平妻！本朝律法森嚴，更是從未有平妻名分的規制！”
末了，他重重叩首，聲線鏗鏘，句句戳中要害：“此事往輕了說，是永平侯府蔑視國法、僭越禮制；往重了說，便是枉顧聖恩、褻瀆陛下賜婚聖旨，這是欺君罔上之罪呀！陛下！”
皇帝聽到這話，面色終於沉了下來。
大將軍這話說得沒錯，他這個皇帝都只有一個皇后，貴妃再受寵，他也只能給她一個貴妃之位。
只要皇后活著，連皇貴妃這個副後之位他都不能給。
區區永平侯府，竟敢如此囂張，在御賜婚典之上，混淆嫡庶、紊亂綱常？
永平侯倒是比他這個皇帝還能耐了。
心中雖是這般想，但他也不想輕易如了封玄的意。
皇帝的目光居高臨下地從封玄的白髮上掠過，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永平侯怎會如此糊塗，犯下這般荒唐悖逆之事。”
“何止糊塗。”
封玄擦去眼角淚水，“倘若婚約順利履行，日後府中兩位主母，名分糾纏不清，這是亂了禮法綱常。臣的女兒尚未踏入侯府，便要受這般屈辱，一時想不開，才尋了短見。臣痛失獨女，悲恨攻心，一時失了分寸，傷了林致遠，今日特地前來，向陛下請罪。”
說話間，因太過激動，封玄直接暈了過去。
皇帝眼眸一閃，忙召來太醫診脈。
太醫俯身細細診脈，眉頭緊蹙，良久才直起身，神色凝重地回稟：“啟稟陛下，鎮國大將軍悲慟過度，心神俱損，傷及心脈，根基大毀，餘下壽數，至多三年。”
皇帝不太相信：“不過是失去一個女兒，竟如此嚴重？”
他都夭折過多少皇子公主了，也沒受多大影響啊。
再說了，封玄這老小子不過三十多歲，又不是不能生了。
“臣所言句句屬實，不敢妄言。或許是因為封大將軍這半生只有這一女，愛若性命？”
皇帝心下仍有存疑，又召來負責給自己調理身體的太醫院院正。
太醫院院正匆匆趕來，把脈過後也給出了同樣的結論。
皇帝這才信了。
略一沉吟，他又追問：“封愛卿的身體，可還能孕育子嗣？”
兩位太醫對視一眼，齊齊躬身搖頭。
院判語氣唏噓：“回陛下，大將軍體內陳年舊疾頗多，再加上此次心脈重創，已然再無生育可能。”
皇帝心下鬆了口氣。
。好就生能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