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了外堂，又過了一道月洞門，裡頭的光線才驟然一暗，空氣裡有一股沉香水和墨味混在一起的肅穆氣息。
就要到老伯爺的書房了。
書房外有一個面生的老嬤嬤，她見珞寧身後還跟著丫鬟丹夏，朝丹夏擺了擺手：“你且到外面等候吧，老伯爺和大小姐有要事商議。”
丹夏連忙垂首應了聲“是”，退了下去。
而珞寧跟著張叔進了書房。
一進書房，珞寧就見虞宗成坐在黃花梨大座屏前的交椅上，擰著眉手裡轉著茶盞，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事。
“孫女珞寧，給祖父請安。”
珞寧先行了一禮。
聽見動靜，虞宗成抬了眼。
那雙鷹隼似的老眼原本壓著沉鬱，在看清是珞寧後眉眼瞬間舒展開來。
連嘴角都向上揚了揚，露出真切的笑意。
“寧丫頭來了啊。”虞宗成指了指旁邊墊著青竹繡墩的椅子，“過來坐，不必拘著那些虛禮。”
珞寧在那椅子上坐下。
“手上的傷怎麼樣了？”虞宗成目光掃過她的左手，眼底是實實在在的心疼。
珞寧神色不變：“多謝祖父關心，孫女無事。”
虞宗成有幾分欲言又止。
這是，張叔手裡提著一把銅壺走了進來，他先給老伯爺面前的茶盞上續上滾水。
隨後，又出去端來一隻凝著水珠的冰裂紋茶盞，放在珞寧手邊的几上，低聲道：“大小姐，這是今早新沏的碧螺春，伯爺特地囑咐過放在井裡鎮著，說是等您來了給您喝，這茶敗火。”
張叔說完又提著銅壺退了回去，站在書房門外的陰影處候著。
珞寧用右手端起茶盞，在唇邊抿了一口。
入口的一瞬，是清爽的涼意化在嘴裡，隨後是帶著點青草的澀又混著甜糯的花果香氣。
清冽甘甜，鮮鮮爽爽。
好喝！
珞寧睫毛輕輕顫了一下，隨後唇角浮現出幾分笑意，嗓音清軟：“祖父，這茶好好喝啊，孫女多謝祖父。”
虞宗成看著珞寧慢悠悠地抿著茶，眼底的慈愛又濃了幾分，快要漫出來似的。
寧丫頭的輪廓，活脫脫是克淳那孩子的翻版。
再往細看，虞宗成的心就像是被誰狠狠地擰了一把。
她那眉骨的硬度，鼻樑挺直的弧度，何止是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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