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露出一雙琥珀色的眸子，在黑夜中靜靜窺伺。
珞寧等了約莫一刻鐘後，定更鑼響了。
“咚——”一聲巨響，不知道從城裡的哪個方向滾來，遠處大街上鎖鏈嘩啦一響，是坊門落的聲音。
巷口外，更夫啞著嗓子喊著：“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聲音被雪啞著，悶悶的，像隔了一層棉花似的傳過來。
珞寧就蹲在暗處的牆角，斗篷上已經落了一層薄薄的積雪。
枯柳巷的巷口還沒有動靜，珞寧就這麼等著。
二更的梆子剛過去沒多久，巷口外就傳來膠輪碾雪的悶響。
珞寧眯了眯眼。
先是一盞燈晃進來，仔細看，那是一盞黑底暗繡飛魚紋的紗燈。
光被雪壓得昏黃。
燈後面是馬車，再後面，一個人影從巷口處拐進來。
黑影肩寬高大，走路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實沉。
直到那黑影走到白紗燈下時，珞寧才得以真正看清。
男人身穿一件玄色貂皮領大氅，領子立著，毛色墨黑油亮，襯得下頜那條線更加利落。
大氅裡是硃紅飛魚服，窄袖貼裡，腰間襴線勒得緊實，露在外的飛魚紋在燈影裡暗沉沉的。
腰間革帶掛著的牙牌和繡春刀提醒著此人的身份。
蕭行策回來了。
珞寧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
蕭行策骨節分明的手正準備推門，動作卻又忽地停了下來。
他側頭，視線落在巷子盡頭的那棵枯柳樹處。
不對勁。
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的存在。
正當蕭行策準備收回手時，珞寧突然站了起來。
有人。
蕭行策指腹摸上腰間的繡春刀。
“蕭大人。”珞寧將頭帽摘了下來，露出那張穠豔清麗的小臉。
蕭行策看見來人是珞寧，摸上繡春刀的手又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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