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爺子的目光從哭花了臉的小孫女身上移開，落向角落裡那個始終沒有說話的小男孩。
陸星野站在那裡，膝蓋上纏著白色的繃帶，小西裝皺巴巴的，蝴蝶結歪到了一邊。他比小姜妍矮了半個頭，瘦瘦小小的。
但他的眼睛很安靜。他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
“他是？”
姜老爺子問。
小姜妍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有介紹。她鬆開外公的脖子，往旁邊讓了半步，一隻手仍然緊緊攥著外公的衣角，另一隻手指向陸星野。
“弟弟無家可歸了，”
“外公，我想帶弟弟一起走。”
姜老爺子低頭看著小孫女那雙紅通通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他很熟悉的東西——倔強。像極了她媽媽小時候跟他要一隻流浪貓時的眼神，像極了她媽媽當年說要嫁給那個窮小子時的眼神。
姜家的女人，認準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當然可以。”
姜老爺子沒有猶豫，他甚至沒有多問一句這個孩子的來歷。
“我們姜家可是海城的豪門，多養一個孩子而已。”
他蹲下身，用粗糲的拇指擦去小姜妍臉上的淚痕，聲音溫和下來：
“只要乖孫高興，外公什麼都答應你。”
小姜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她用力地點頭，破涕為笑：
“謝謝外公！”
然後她轉過頭，朝陸星野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那笑容乾淨透亮，沒有一絲陰霾，彷彿剛才被皮帶威脅、被揪住衣領的那些恐懼都已經煙消雲散了。
陸星野看著她那張笑臉，嘴唇動了動。
“謝謝。”
他說。
沒有激動的哭腔，沒有過度的感激，只是認認真真的、發自內心的兩個字。
姜老爺子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裡有審視，有好奇，這個孩子的沉穩，不太像一個六歲的孤兒該有的樣子。
但他沒有追問。不是現在。
牆角傳來一陣騷動。
姜父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掙了一下，嗓門陡然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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