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前的畫面在腦海裡一閃而過，父親倒下的身影在血泊中逐漸冰冷，李叔撕心裂肺的喊叫聲刺穿耳膜，那個血色的夜晚像一把鈍刀子在心口反覆拉鋸。
他壓住翻湧的情緒，將喉嚨口的哽咽吞了回去，舌尖嚐到了鹹澀的味道。
他開口道：
“我知道了。你最終目標是我爸爸創立的第六航天研究所！”
他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鐵手掐住了，呼吸變得又淺又急，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劇烈。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卻吹不散他胸中那股翻湧的熱氣。
他把舌尖抵在上顎，強壓下那股幾乎要從眼眶裡湧出來的熱流，眼底的酸澀被硬生生憋了回去，只留下一層淡淡的紅。
他的手指在手機外殼上摩挲了兩下，金屬的觸感冰涼而堅硬，讓他的神志重新凝聚起來：
“是。”
鬼麵人乾脆地承認，沒有一絲猶豫：
“那你別做夢了。”
陸星野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像一把出鞘的刀鋒，在空氣中劃出利落的弧度：
“雖然我爸爸不在了，但是我會替我爸爸守護好第六航天。還有，我會親手抓到你！”
風在這一刻忽然大了起來，灌進走廊，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一頭困獸在低吼。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風聲中穩穩地傳了出去，每個字都像是釘在空氣裡，帶著不可動搖的決心。
他的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肩膀開啟，下頜微微抬起，整個人像是一柄受了淬火的刀，鋒芒畢露：
“那我們走著瞧！”
鬼麵人結束通話了電話，聽筒裡傳來嘟嘟的忙音。
陸星野收起手機，深吸了一口氣。
夜風灌進他的領口，涼意貼著皮膚蔓延開來，讓他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他抬起頭，頭頂的夜空深邃而遼闊，幾顆星子在雲層的縫隙間若隱若現，閃著微弱的光。
他定了定神，將手機放進口袋，轉身往回走。
夜空中有一架飛機飛過，機翼上的燈光一閃一閃，像是一顆移動的星子在深藍色的天幕上緩緩滑行。
他目送那道光點從視野的一邊移到另一邊，直到它消失在遠處的雲層裡。
耳機線在口袋裡纏成了一團，他的手指撥弄了兩下，才將線理順，指尖觸到耳機插頭的金屬時，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姜妍、姜瑩瑩和劉院士從另一邊走了過來。
姜妍的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裙襬在腳踝處輕輕擺動，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
姜瑩瑩跟在她身後，臉上還帶著興奮的餘韻，眼睛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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