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爺子又嘆了口氣，沒有說，只是沉默地看著病床上的老人。
李達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身看向眾人：
“我們出去說話吧。”
他說完率先邁開了腳步。
幾人轉身走向門口。
腳步聲先後響起，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夾雜在其中。
他們的影子在牆上移動著。
就在他們的身影快要消失在門口的暗影中時，窗戶被輕輕拉開了一條縫。
窗框滑動的聲音極輕，但還是發出了一聲細碎的摩擦聲。
姜妍先爬了進來，落地後警惕地掃了一圈。
她蹲在原地，目光快速地在房間裡掃視了一遍，確認沒有人在場。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手掌按在地面上，感受著地板的溫度和質感。
房間裡瀰漫的藥味讓她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隨後陸星野也翻身而入，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穩穩地落在地面上。
他的雙腳落地時膝蓋微微彎曲，緩衝了下落的衝力，然後迅速地站起身。
他起身後，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病床上那個消瘦的身影上。
李老還在含糊地叫喚著。
老人的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喉嚨裡發出含混的氣音，斷斷續續地在空氣中飄蕩。
姜妍側耳聽了聽，眉頭微微蹙起，身體前傾想要聽得更清楚一些：
“李老在說話！李老在說什麼？”
陸星野的目光落在李老消瘦的面容上，瞳孔漸漸收緊。
那枯槁的面容和記憶中的樣子已經完全不同了，但他還是能從那些深刻的皺紋和那副熟悉的面部輪廓中辨認出那個曾經對他慈愛地笑著的老人。
他的呼吸停滯了片刻，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一陣鈍痛從胸腔深處湧上來，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嘴唇微微張了張，卻沒有發出聲音，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的眼眶發熱，一股酸澀從鼻腔湧上來，迅速充滿了眼眶。
他用力眨了眨眼，將那層水汽逼回去，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還是沒有成功。
那些被壓了十二年的情緒，在這一刻全部湧了出來。
姜妍湊近了聽，仍然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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