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野說完後，手指下意識收緊，短短一瞬，泛白的指節洩露了他竭力掩藏的情緒。
姜老爺子盯著他，眉頭越皺越緊。
“這麼說，你沒有媽媽，也沒有爸爸？”他停頓了一下，語氣直接道，“你是個孤兒？”
偌大的客廳驟然安靜下來。
陸星野的下頜微微繃緊，喉結緩慢滾動了一下。
“是的。”
姜老爺子的臉色卻陡然沉了下去，他霍地站起身，下一秒，一掌拍在茶桌上。
“我不同意！”他厲聲道，“我絕不同意你們交往！”
姜妍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爺爺，她早已料到這次見面不會順利，卻沒想到爺爺甚至沒有問陸星野是怎樣的人，也不肯瞭解他曾經歷過什麼，僅憑“孤兒”兩個字，就要否定他們之間的一切。
坐在一旁的林皓見狀，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淡淡開口。
“學妹，姜爺爺也是為你考慮，況且，想進第六航天研究所，不只看個人能力，還要經過嚴格稽核，陸星野的家庭情況恐怕很難透過。”
他說得輕描淡寫，甚至沒有直視陸星野，彷彿只是在陳述一條與自己無關的規定，然而那份優越感，卻比任何直白的嘲諷都更加刺人。
“有些事情，不是成績好就能解決的。”他又補充了一句。
微涼的夜風拂過姜妍滾燙的臉頰，她垂在身側的手早已攥成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可她幾乎感覺不到疼。
真正灼痛她的，是林皓話中那種理所當然的輕蔑。
他們口口聲聲談論稽核、家庭和前途，卻沒有一個人在意陸星野本人，把他的出身當作汙點。
姜妍轉頭看向陸星野。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失態，那些傷人的話落在他身上，他只是平靜地承受著，甚至在察覺到她的憤怒後，他還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像是在無聲地安慰她。
別衝動。
姜妍讀懂了他的意思。
正因為讀懂，她胸口那股怒火才燒得更旺，他明明才是被羞辱的人，卻還在顧及她的感受。
她反手握緊陸星野的手，無論別人怎麼看，她都不會放開！
片刻後，姜妍抬起眼直視林皓。
“為什麼？”
林皓微微一怔，似乎沒有料到她會當場反駁：“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他是孤兒，就不能進第六航天研究所？”姜妍一字一句地問，“稽核的究竟是一個人的能力、品行和忠誠，還是他的父母是否健在？”
林皓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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