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簾，睫毛在燈光下投出兩片淺淺的陰影，落在他顴骨的上方，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沉沉地往下墜。
空氣裡還殘留著她身上的香氣，淡淡的，在鼻尖縈繞不散，他深吸了一口，那氣味在胸腔裡停留了一瞬，又隨著呼吸緩緩散去。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她剛才站過的位置，地板上還有她高跟鞋留下的淺淺印痕，那道痕跡在燈光下隱約可見，是她剛剛存在的證明。
陸星野心中暗道：
“姜妍，對你來說很重要的事情究竟是什麼？”
那個問題如同一根細刺紮在他心口，隱隱地痛著，他按了按胸口的位置，指尖陷進衣料的褶皺裡。
姜妍開啟門，門外的夜風裹著涼意灌進來，吹動了她額前的碎髮，也帶走了客廳裡殘存的那一絲曖昧的溫熱。
她握著門把手的手指被涼風拂過，一陣微涼的觸感從指尖蔓延到手腕。
路燈昏黃的光線透過門前的樹影灑在地面上，光影交錯斑駁，如同一幅破碎的畫，微塵在光束裡緩緩浮動，彷彿被靜止了時間。
庭院裡的樹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聲音時高時低，如一層細碎的背景音覆蓋了周圍的寂靜。
遠處傳來幾聲犬吠，又歸於無聲。
牆角的幾株夜來香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出若有若無的清甜氣息，混在夜風的涼意裡一同飄來。
她攏了攏衣領，吸了一口夜晚微涼的空氣，那涼意從鼻腔一直蔓延到胸腔裡，讓她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學長。”
林皓站在門外，西裝外套上沾著夜晚的潮氣，衣料微溼，領帶在路燈下泛著暗藍色的光澤，皮鞋鞋尖上沾了一小片枯葉。
他的目光掃了一眼客廳內部，視線在姜妍身後的空間裡停留了一瞬，確認了什麼，然後落回她臉上，嘴角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那笑意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禮貌而得體：
“學妹，你怎麼先回來了？”
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手指卻在身側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下，又迅速鬆開。
姜妍直入正題，她的手指搭在門框上，指尖叩了叩木質的邊緣，發出輕微的篤篤聲，那聲音在安靜的夜色裡顯得格外清脆：
“學長，之前有一件事我請你幫忙的，有訊息了嗎？”
林皓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目光裡掠過一絲不易捕捉的複雜神色，他的視線短暫地偏移了一下，又回到她臉上：
“還沒有。”
姜妍垂下眼簾，睫毛在燈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在眼瞼處顫動了一下。
語氣裡帶著一絲失落，聲音比方才低沉了些許，連呼吸都變得輕了幾分：
“十二年前，我在鄉下認識了一個弟弟，我想將他一起帶回來，可他一個人走了。這十二年我一直在找他。”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裡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哽咽，喉嚨被什麼堵了一下，停頓了片刻才繼續，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門框邊緣，指節泛白：
“學長，你人脈廣，如果有訊息了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她的目光抬起，眼裡帶著一種沉甸甸的期盼，那期盼積壓了太久，彷彿一塊石頭壓在心底，終於在這一刻從眼底浮了上來，連眼眶都有些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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