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躲在暖烘烘的被窩裡頭，腦袋挨著腦袋，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閒話，從鋪子開張要掛的幾掛鞭炮，聊到入冬後院要囤的幾百斤大白菜。
正說著，被窩裡頭冷不丁傳出一陣“咕嚕嚕”的響動，在靜悄悄的屋裡聽得一清二楚。
鍾泠話音一頓，趕緊捂住自己扁下去的肚皮，仰起臉可憐巴巴地瞅著身邊的男人。
剛才進門的時候她才吃了半個豬肉包子，後來被這人按在桌子上折騰了大半宿，早就把那點糧食消耗得一乾二淨，這會兒胃裡頭空落落地直泛酸水。
“賀錚，我餓了……”
她拿腦門蹭了蹭他的下巴，聲音軟綿綿地撒著嬌。
“剛才那半個包子掉桌上了沒？我想喝熱粥。”
賀錚伸手摸了摸她凹下去的小腹，低笑了一聲，掀開被角利索地坐起身來。
“掉是沒掉，不過早涼透了。你在被窩裡頭乖乖窩著別露肩膀，我起來給你熱熱。”
屋裡頭雖然燒著爐子，夜深了到底有些寒涼。他隨手抓過搭在床尾的衣裳套上，又蹬上長褲，伸手拽下了床頭的燈繩。
“啪”的一聲，六十瓦的白熾燈重新亮起，昏黃的光線鋪滿整個西廂房。
鍾泠被光線晃得眯了眯眼睛，把被子裹緊到下巴底下，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盯著男人在屋裡忙活的寬厚背影。
賀錚走到小火爐旁，拿起鐵通條捅了捅底下的爐灰，讓封住的蜂窩煤重新燒旺，隨後把裝著小米粥的鋁鍋端上去坐穩，又把剩下的幾個大肉包子擺在鍋蓋邊緣烘烤。
趁著熱粥的空當，他拎起桌邊的紅皮塑膠暖水瓶，拔掉木塞，往洗乾淨的搪瓷缸子裡倒了半缸子滾水，又兌了點涼白開，拿手背貼著缸子壁試了試溫度，這才端著走到床邊。
“來，先喝口溫水潤潤嗓子，粥還得有一會兒才能熱透。”
他單膝跪在床沿上，一手託著鍾泠的後腦勺把她扶起來，讓她半靠在自己結實的胳膊彎裡，另一隻手把搪瓷缸子湊到她嘴邊。
鍾泠就著他的手喝了小半缸子溫水，溫熱的水流順著乾澀的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舒服地嘆了口氣。
她抬起頭，伸出白生生的手指推了推缸子底部，把茶缸往他下巴跟前送了送。
“你也喝點水。”
剛才出了那麼多汗，她嗓子都喊啞了，這人出了大力氣，肯定也渴得厲害。
賀錚垂下眼皮看著遞到嘴邊的搪瓷缸子，卻沒立刻張嘴去接。
他目光順著缸子邊緣那圈溼漉漉的水漬，落在了鍾泠剛被溫水潤過、越發紅豔的嘴唇上，眼神暗了暗，視線若有似無地往被窩底下掃了一眼。
“我不渴。”
他壓低了聲音，骨節分明的大手包住她的手指，帶著她把搪瓷缸子往旁邊挪開，俯下身湊近她耳邊，呼吸滾燙。
“剛才我就已經喝飽了。”
鍾泠起初還沒轉過彎來，愣了兩秒鐘，等對上他眼底那抹不懷好意的促狹笑意，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賀錚！你個臭流氓，還要不要臉了！”
她抬手就要去撕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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