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裡，那臺剛剛停轉的角磨機，還散發著一股金屬過熱的焦糊味。
江狠提著這玩意兒，就像屠夫提著剛磨好的剔骨刀，一步沒退。
他盯著那雙純黑色的眼珠，等一個答案。
“給我這身紋身的人？”江狠在腦海裡重複了一遍。
他自己都不知道這紋身是什麼時候有的，從小跟著老頭子在孤兒院長大，後來出來做催債，這關公像就一直在背上，像是天生帶來的一樣。
那個被鎖住的人，似乎能洞悉江狠的想法。
他那乾裂的嘴唇動了動，精神傳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種奇異的、混合著嘲諷和憐憫的調子。
“你當然不記得。”
“因為給你紋上這‘武聖枷鎖’的時候，你還只是個襁褓裡的嬰兒。”
“而親手把你變成一件‘活體法器’的人……”
那個聲音頓了頓，似乎在享受江狠的沉默。
“就是你的親生父親，江九。”
江狠拿著角磨機的手，紋絲不動。
他的臉上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父親？
江九？
這個詞對他來說，比什麼血煞將軍、南區鬼王還要陌生。
他從小到大，字典裡就沒這兩個字。
被鎖住的人，仔細觀察著江狠的反應。
他預想過很多種可能。
震驚、憤怒、痛苦、或者是不敢置信。
但他唯獨沒想過，江狠會是現在這個反應。
江狠把角磨機換到左手，右手伸進褲兜裡，摸出了他那臺螢幕都快磨花了的計算器。
啪嗒。
他按亮了螢幕。
“你等會兒，我算筆賬。”江狠低著頭，大拇指在按鍵上飛快地敲擊起來。
被鎖住的人：“？？？”
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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