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狠捏著那臺老舊的諾基亞，聽筒裡陰冷的聲音還在迴盪。
“你父親欠下的第一筆血債……”
“就從你開始還吧。”
江狠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按下了擴音鍵。
那個沙啞的聲音透過破舊的揚聲器，傳遍了整個山頂，帶著一股讓魂魄都凍結的寒意。
“欠債？”
江狠開口了，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跟一個打電話來推銷保險的業務員聊天。
“欠條呢？”
電話那頭，那個陰冷的聲音明顯地停頓了一下。
江狠沒等他回答，繼續追問：“利息多少？按天算還是按年算？有沒有第三方公證人？口頭協議在我這兒可不算數。”
“……”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可能那個活了不知多少歲月，從歸墟里爬出來的“債主”，窮盡了它那被怨恨和汙穢填滿的腦子，也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這番充滿逼格和殺氣的開場白，會得到這樣一連串的靈魂拷問。
“凡人……你在……尋死……”
“尋你媽。”江狠直接打斷了他，“我告訴你，南城這片，催債的行當，我江狠說了算。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跑來跟我搶生意？”
江狠的火氣上來了。
他指著遠處那根攪動風雲的黑色光柱，對著手機破口大罵：“我一個億的生意，馬上就要簽單了，就因為你這個B崽子突然冒出來，全黃了！這筆賬怎麼算？”
“我告訴你，從現在開始，你欠我一個億！誤工費、精神損失費、場地破壞費，另算！”
“現在，立刻，馬上，把你那個破柱子給我收回去，然後滾過來排隊付錢！不然老子現在就過去把你拆了，看看你這一身骨頭渣子夠不夠抵債！”
說完，江狠“啪”的一聲，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把手機揣回了兜裡。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跪在地上的血煞將軍，抱著兩個編織袋，已經徹底放棄了思考。它感覺自己的三觀，在今晚被董事長反覆敲碎，又用一種更離譜的方式重新粘合了起來。
跟歸墟里的古神叫板，還反過來跟人家要一個億的賠償？
這操作，就算是寫進戲文裡，都會被嫌太瘋。
對面的紅衣女子和佝僂老者，更是像兩尊石化的雕像。
他們預想過無數種可能。
江狠被歸墟的氣息嚇得跪地求饒。
江狠為了南城蒼生，大義凜然地選擇自我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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