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卡還是現金？”
江狠的聲音在死寂的廣場上空迴盪，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扇在半空中那道殘缺的光影臉上。
POS機發出的清脆“滴”聲，成了這片天地間唯一的聲響。
地面上，張清玄和他身後那群劫後餘生的靈管局精英，全都保持著仰頭望天的姿勢，表情已經從呆滯變成了某種混雜著敬畏與荒誕的扭曲。
神明。
一個活生生的、剛剛差點毀滅了整座城市的神明，被人生生撕掉了一隻翅膀。
然後，被討債了。
用一臺看起來像是超市收銀員用的POS機。
“啊啊啊——！！”
半空中，那道六翼熾天使的光影終於從被撕裂的劇痛和極致的羞辱中反應過來。
祂剩下的五隻翅膀瘋狂地扇動著，金色的血液如同不要錢的顏料，從背後的巨大創口中狂噴而出，將天空染得一片狼藉。
宏大而威嚴的神音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由癲狂與怨毒構成的尖銳嘶吼。
“螻蟻！你這隻該死的螻蟻！”
“我要你死！我要將你的靈魂放在聖焰上灼燒一萬個紀元！！”
熾天使放棄了所有神明的儀態，祂那模糊的光影面孔劇烈扭曲，剩下的五隻翅膀合攏在身前，雙手以一種古怪而神聖的姿態，飛速結印。
祂沒有再凝聚光劍，而是開始吟唱。
那不是人類能理解的語言，每一個音節都彷彿來自宇宙的另一端，充滿了古老、威嚴、足以撬動世界法則的力量。
隨著祂的吟唱，整個江城的天空，風雲變色。
剛剛被江狠一拳打散的雲層，再次以一種更加狂暴的姿態匯聚而來。雲層深處，不再是單純的金色裂縫，而是一個巨大無匹的、由無數聖潔符文構成的金色漩渦，正在緩緩成型。
彷彿有一扇通往另一個維度的大門，即將被強行開啟。
“不好！”張清玄臉色煞白，失聲驚叫，“他在強行開啟天堂之門！他要召喚天使軍團！”
他話音未落，那巨大的金色漩渦中心，便投下了一道道粗壯的、如同實質的光柱。
每一道光柱中，都隱約能看到一個手持長矛、身披鎧甲、背生雙翼的聖潔身影。
成千上萬道光柱，如同密集的雨點，預示著一支足以蕩平人間的神聖大軍，即將降臨。
廣場上，剛剛還在為撕翅膀而歡呼的市民們，再一次被這末日般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四散奔逃。
“完了……這次是真的完了……”張清玄頹然地癱坐在地，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絕望。
狐仙的直播間裡，彈幕再次消失。
所有人都看著螢幕裡那如同天傾般的恐怖景象，感受到了什麼叫真正的、無法抗衡的“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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